第51章 暗流与誓言（1/2）

南海前沿指挥所的地下掩体内，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铁锈和鲜血。原本用于战术推演的电子沙盘上，此刻清晰地标注着“海星号”最后沉没的坐标，以及周围海域搜救力量的分布。红色的失联标识和黑色的阵亡标识，像一根根毒刺，扎在每个人的心头。

周海（岩石）站在沙盘前，背对着众人，仅存的右手死死按在冰冷的金属桌沿，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身上的作战服还没来得及更换，沾满了干涸的血迹、海水的盐渍和灭火后的黑灰，散发着一股混合着硝烟与悲伤的气息。他没有说话，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胛和紧绷的脊背，透露出他内心汹涌的惊涛骇浪。

秦锋和高世巍站在他身后，两人的脸色同样阴沉得可怕。秦锋的独眼如同冰封的深渊，扫过沙盘上那些刺眼的标识，最后落在代表林峰生命垂危的闪烁红点上。高世巍则紧抿着嘴唇，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此刻也难掩痛心与震怒。

“伤亡统计……最终确认。”一名作战参谋的声音干涩而沉重，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猎刃第一突击队，预备役队员雷锐、王强、张志浩……确认牺牲。队员林峰，重伤，濒危，已紧急送往海军总医院抢救。队员陈启，重伤昏迷，多处骨折。另有三名队员轻伤。随船技术人员……无一幸免。俘虏……cia技术顾问詹姆斯·威尔逊，肋骨骨折，轻微脑震荡，生命体征稳定。”

每一个名字报出，掩体内的温度就仿佛降低一分。雷锐那莽撞却充满活力的身影，仿佛还在眼前。

“砰！”李卫国（铁锤）再也忍不住，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钢铁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墙壁上瞬间留下一个带血的凹痕。他低着头，肩膀剧烈耸动，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赵磊（山猫）死死咬着牙，嘴唇被咬出了血，眼神里是刻骨的仇恨和失去战友的茫然。

沈皓（鹰眼）站在角落的阴影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只有他那双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风暴。他恨自己，恨自己当时为什么不能再快一点，恨自己为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炮弹落下而无能为力。

“炮击来源，分析出来了。”王胖子（蜂鸟）的声音通过加密通讯传来，带着压抑的愤怒和疲惫，“根据残留的弹片成分、弹道轨迹和信号特征反向推演，基本确定，发射平台是一艘经过伪装的‘海洋勘探船’，注册地在巴拿马，名为‘探路者号’。该船在炮击发生后，已迅速驶向公海深处，目前……失去踪迹。其使用的炮弹，是北约制式的155毫米远程精确制导炮弹，发射技术……与cia支持的某些境外势力高度相关。”

“蝎王……和cia，这是要彻底灭口，连自己人都不放过！”周海猛地转过身，双眼赤红，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他们知道‘海星号’暴露了，知道威尔逊可能落入我们手中，所以干脆连人带船，一起炸沉！好狠的手段！”

“不仅仅是灭口。”秦锋冷冷开口，独眼中寒光闪烁，“这是在向我们示威，也是在测试我们的反应和底线。‘北极星项目’绝不会因为‘海星号’的沉没而停止。这条‘通道’断了，他们还会开辟新的。威尔逊，现在是唯一能撬开‘蝎王’和cia下一步计划的突破口。”

高世巍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南海这笔血债，必须用血来偿！但眼下，第一要务是全力救治林峰、陈启等伤员！他们是猎刃的魂，不能散！第二，立刻对威尔逊进行最高级别的审讯，不惜一切代价，撬开他的嘴！第三，猎刃小队暂时休整，补充人员，总结经验教训。这次我们吃了亏，是因为情报不足，对敌人的狠辣预估不够！下次，绝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是！”周海挺直胸膛，嘶声应道。尽管身心俱疲，尽管悲痛欲绝，但军人的天职和复仇的火焰支撑着他。

“猎刃的编制不能空着。”秦锋看向周海和周海身后那些伤痕累累却眼神倔强的队员，“活下来的人，要带着牺牲兄弟的那一份，继续战斗！赵磊，李卫国，从今天起，你们正式编入第一突击队战斗序列！沈皓，你兼任狙击教官和情报分析副组长。等陈启伤愈，他也将归队。我们会从其他部队抽调最顶尖的尖子，补充你们的编制！”

“是！”赵磊和李卫国用力吼道，眼中含着泪，更燃烧着战火。

“至于林峰……”秦锋顿了顿，独眼看向远方，仿佛能穿透层层阻隔，看到手术室里的情景，“他是猎刃最锋利的那颗獠牙，没那么容易折断。相信他，也相信我们的医生。”

……

海军总医院，重症监护室（icu）。

林峰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呼吸机有节奏地运作着，代替他进行呼吸。心电监护仪屏幕上，曲线微弱但顽强地起伏。他的脸色苍白得透明，如同易碎的瓷器。后背和左肩被厚厚的纱布包裹，像个巨大的白色茧蛹。

苏晴穿着无菌服，站在病床边，清冷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监护仪上的数据，偶尔俯身，仔细检查林峰瞳孔的反应和伤口的渗出情况。她的动作精准而轻柔，与平时那个冷言冷语的军医判若两人。

手术持续了整整八个小时，才将他从死亡线上暂时拉了回来。取出嵌入后背防弹插板的弹片，固定断裂的肋骨，处理内脏的冲击伤和出血点，重新缝合崩裂的左肩旧伤……每一步都像是在走钢丝。他的身体本就因为之前的重伤而虚弱，这次更是雪上加霜。

“血压偏低，血氧饱和度不稳定……”旁边的护士低声汇报。

“加大升压药剂量，调整呼吸机参数。”苏晴的声音平稳，没有丝毫波动，但握着病历夹的手指，却微微收紧。她知道，林峰现在正处于最危险的感染期和多器官功能衰竭的临界点，每一分钟都是在和死神拔河。

她看着林峰那张毫无生气的脸，想起他平时那副痞气十足、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又想起他昏迷前可能经历的痛苦和绝望，心中某个坚硬的地方，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你不是命硬吗？”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那就再硬一次给我看看。”

……

某秘密审讯基地。

詹姆斯·威尔逊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后怕。他身上的伤痛已经被处理，但精神上的冲击远未平复。他清楚地记得那枚炮弹落下时的毁灭场景，记得“守夜人”队员毫不犹豫地向他们这些技术员开枪灭口的冷酷。

周海和一名总部派来的心理攻坚专家韩冰，坐在他对面。周海的眼神如同冰冷的刀锋，而韩冰则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威尔逊先生，”韩冰用流利的英语开口，语气平淡，“我想，你现在应该很清楚自己的处境。‘蝎王’，或者说是你背后的cia，已经抛弃了你。他们为了保住‘北极星项目’的秘密，不惜将你和‘海星号’一起毁灭。你现在能活着坐在这里，是我们的人，用生命换来的。”

威尔逊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嘴唇哆嗦着，没有说话。

“告诉我们‘北极星项目’的完整内容，下一次物资和人员的转运计划，‘蝎王’的真实身份或者联系方式。”周海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我们查到你在新泽西有一个妻子和一对儿女，这是你和你家人唯一的生路。否则，我们可以把你交给某些……对cia不那么友好的组织，或者，让你‘意外’消失。你知道，我们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