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虎穴孤行（1/2）

晨光从病房窗帘的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惨白的光痕。林峰睁开眼，第一个动作是摸向枕头下方——金属盒和高频干扰器还在，冰凉的触感让他彻底清醒。

电子钟显示：07:42。

距离十点还有两小时十八分钟。

他慢慢坐起身，左臂的医疗石膏在晨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昨晚溜回病房的过程比预想的顺利，警卫的巡逻有规律可循，医院的监控死角比他估算的还多。但今天不一样，白天的人流量是夜晚的十倍，神经医学中心更是重点警戒区域。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猴子端着餐盘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藏着担忧。

“吃。”他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白粥、馒头、煮鸡蛋，标准的病号餐。

林峰端起粥，用勺子慢慢搅动：“外面情况？”

“军法处又来了两个人，在医生办公室看你的病历。”猴子压低声音，“秦队早上来过电话，说总部专家组对沈皓的扫描结果……不乐观。神经活性持续衰减，保守估计只剩四十小时。”

四十小时。

林峰喝了一口粥，温热流进胃里，但驱不散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他看了一眼猴子额头还贴着的纱布：“你今天别乱跑。”

“你才别乱跑。”猴子盯着他，“昨晚你去哪了？”

林峰没回答。

“我就知道。”猴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团，扔在床上，“凌晨三点，护士查房时塞我门缝的。”

林峰展开纸团，上面只有一行打印字：【工具间东侧第三个通风口可做备用出口。小心监控探头135°盲区。】

“守护者”的人比他想得更周密。

“他们连通风管道图都搞到了。”猴子声音压得更低，“但你真要去？那是神经医学中心，不是菜市场。被抓到，这辈子就完了。”

“沈皓等不起。”林峰吃完最后一口粥，放下勺子，“大刘也不能白死。”

提到大刘，猴子沉默了。他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峰，肩膀微微发抖。几秒钟后，他深吸一口气转回来，眼睛有点红，但眼神坚定：

“工具间在影像大楼二层，从主通道过去要经过三道门禁。第一道是护士站的刷卡门，第二道是隔离区的指纹锁，第三道是扫描室外的密码门。密码每小时更换一次，十点的密码是……”他看了一眼手机，“的后六位逆序：。”

林峰一愣：“你怎么知道？”

“昨晚我没睡。”猴子扯了扯嘴角，“用病房的平板连了医院的内部网络——权限很低，但能查到排班表和部分门禁日志。十点是沈皓的扫描时间，密码会在九点五十分下发到护送小组的终端上。”

“终端怎么拿到？”

“不用拿。”猴子走回床边，“九点五十五分，会有一名护士推着器械车经过清洁工具间外的走廊。车上有个备用终端，临时用来应对门禁故障的。密码就存在里面。”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因为我他妈以前在信息分队干过。”猴子终于露出一点过去的痞气，“虽然现在当突击手，但老本行没全忘。医院这种地方，信息系统到处都是漏洞——只要你知道怎么找。”

林峰看着猴子，这个平时话不多、总跟在身后的兄弟，此刻眼神里有种破釜沉舟的狠劲。

“你没必要卷进来。”林峰说。

“大刘是我兄弟，沈皓也是。”猴子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型信号干扰器，只有打火机大小，“这东西能瘫痪周围五米内的无线信号三十秒，包括监控的无线传输模块。但只能用一个。”

他放在餐盘旁：“十点整，工具间外的监控会‘恰好’故障三十秒。这是我能做的。”

林峰拿起干扰器，握在手心。塑料外壳还带着体温。

“谢了。”他说。

“别谢我。”猴子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停住，“活着回来。至少……别死得比大刘窝囊。”

门关上。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林峰看着手里的干扰器和金属盒，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计划：九点离开病房，避开警卫，从医院侧面的货梯下到地下车库，穿过连接通道进入影像大楼地下层，从维修楼梯上到二层，找到清洁工具间，躲进去等护士经过，拿到密码，等沈皓的护送小组……

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错。

每一个错误都可能万劫不复。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衣柜前。里面挂着昨天送来的干净病号服，还有一套叠好的军装常服——可能是医院准备的，以备不时之需。

他换上病号服，把金属盒塞进左边裤袋，干扰器塞进右边，高频声波干扰器插在后腰皮带内侧。左臂的医疗石膏太显眼，他用床单撕成的布条缠了几圈，做成简易的吊带，遮住部分石膏。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眶深陷，但眼神像淬过火的刀子。

07:58。

他拉开窗帘，看向窗外。医院主楼和神经医学中心之间隔着一个小型花园，有廊桥连接。从他现在的位置到影像大楼，直线距离不超过三百米，但要穿过至少三个监控密集区。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猴子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两个字：【小心】。

林峰删除信息，拉开门。

走廊里已经有医护人员走动，推着车，拿着病历板。他的病房在走廊尽头，离护士站最远。他贴着墙根往楼梯间走，脚步平稳，像普通病人散步。

第一道坎是护士站。值班护士正在低头记录，林峰从她身后经过时，她抬头看了一眼，点点头——早上的查房记录里，林峰被标注为“可适度活动”。

顺利通过。

楼梯间的门虚掩着，他闪身进去。楼梯向下通往地下车库，向上通往其他楼层。他选择向下。

地下车库光线昏暗，空气里混合着机油和消毒水的味道。几辆救护车停靠在专用车位，远处有工人在检修管道。林峰沿着墙边的阴影快步行走，避开上方的监控探头。

连接通道的入口在车库西北角，一扇厚重的防火门，门上贴着“员工通道，闲人免入”。门锁是电子密码式，但旁边有个应急手柄——通常用于火灾时手动开启。

林峰握住手柄，用力向下压。

“嘎吱——”

门开了。通道里灯光昏暗，两侧是裸露的管道和电缆，地面有积水。他闪身进去，反手带上门。

通道长约五十米，尽头是另一扇门，门上标着“影像大楼-地下二层”。这扇门没有锁，推开就是影像大楼的地下设备层。

时间：08:27。

他加快脚步。维修楼梯在设备层东南角，铁质的扶手落满灰尘。他快步上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

一层，二层。

楼梯间的门推开一条缝。外面是影像大楼的二层走廊，铺着浅灰色地毯，墙壁是淡蓝色，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剂气味。走廊两侧是各种检查室的门，门上贴着标识：ct、mri、pet……

清洁工具间在走廊中段，对面是男卫生间。林峰看了一眼走廊两端的监控探头——一个在护士站上方，一个在走廊尽头。猴子说的135°盲区就在工具间门口附近，是个监控覆盖的死角。

他等护士站那边的护士转身取东西时，快速闪到工具间门口。门把手下方有个密码键盘，他输入。

“嘀”一声轻响，绿灯亮起。

门开了。

工具间很小，约三平米，堆放着拖把、水桶、清洁剂和备用的床单被套。空气里一股漂白粉的味道。靠墙有个通风口，金属栅栏，大小勉强能容一个人通过——就是纸条上说的备用出口。

林峰关上门，背靠墙壁坐下。工具间没有窗户，只有门缝底下透进一线光。黑暗和寂静像潮水般涌来，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

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电子表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08:41……08:53……09:07……

走廊外偶尔传来脚步声、推车声、对话声。每一次靠近，林峰都屏住呼吸，握紧后腰的高频干扰器。

09:48。

走廊里传来清晰的推车声，车轮在地毯上滚动发出闷响。林峰从门缝底下看到，一辆不锈钢器械车停在门外，接着是输入密码的“嘀嘀”声。

护士没有进工具间，只是从车上拿了什么东西，又推着车离开了。

林峰轻轻推开门缝，确认走廊没人。器械车就停在门外两步远的地方，车上除了医疗器械，还有一个黑色的手持终端，屏幕还亮着。

他伸手拿过终端，快速翻看。系统界面很简洁，有患者信息、扫描预约、门禁权限几个选项。他点开门禁权限，最新的一条记录显示：

【10:00-10:30 沈皓（id: sh-073）全身扫描。通道密码：。有效期至10:30。】

拿到了。

他把终端放回原处，退回工具间，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