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无声惊雷(1/2)

昆曼港的朝阳,终究没能驱散所有阴霾。

“清盛”号如同一条搁浅的垂死巨鲸,歪斜在离主看台不远的河面上,船尾下沉,浓烟混合着水汽,扭曲着升腾,在金色的晨光中投下不祥的阴影。演习指挥部的救援船只和警戒艇如同受惊的鱼群,迅速包围了那片水域,刺耳的警笛声取代了原本应该响起的礼炮。

主看台上的喧嚣早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死寂和压抑的骚动。嘉宾被紧急疏散,荷枪实弹的士兵组成人墙,封锁了各个出入口。恐慌如同无形的病毒,在空气中悄然蔓延,只是被更强大的秩序力量强行压制。

码头边缘,猎刃小队所在区域,成了风暴眼中短暂却凝重的孤岛。

林峰(a1)被迅速抬上赶来的军用救护车,专业的军医接手了抢救。氧气面罩覆盖了他苍白如纸的脸,监护仪上微弱起伏的曲线牵动着每一个人的心。周海(岩石)想跟上车,却被一名面色冷峻的少校拦住。

“周队长,你们需要立刻接受隔离审查和任务简报。”少校的语气不容置疑,目光扫过周海手臂的伤,以及旁边同样狼狈的赵磊(山猫)、李卫国(铁锤)和刚刚从水塔下来的沈皓(鹰眼),“最高指挥部命令,在事件定性前,你们不得与外界有任何接触。”

周海看着救护车门关上,闪烁着顶灯疾驰而去,拳头死死握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理解这套程序,“清盛”号事件影响太大,他们这些直接参与者必须被隔离,以确保信息不外泄和接受全面调查。但看着生死未卜的战友被带走,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滋味如同毒火灼心。

“我兄弟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周海盯着那名少校,独眼中血丝密布,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我们会尽全力救治每一位功臣。”少校面无表情地打断他,侧身让开,“请跟我来,车已经准备好了。”

猎刃小队剩下的四人,被分别带上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车窗被特殊涂层覆盖,隔绝了内外视线。车内气氛压抑,没有人说话。李卫国低着头,一遍遍擦拭着手中那挺打空了弹链的rpk机枪,仿佛上面沾着洗不净的血污。赵磊闭着眼,靠在座椅上,湿透的水靠还在往下滴水,身体因为脱力和寒冷微微颤抖。沈皓则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被严格封锁的街道,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海坐在前车,看着后视镜里逐渐远去的码头和那艘冒烟的货轮,心中五味杂陈。任务成功了,他们阻止了一场足以改变地区格局的灾难,但这胜利,却带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和血腥味。

车辆没有驶向昆曼市的任何军事单位,而是直接开出了市区,沿着一条僻静的公路,进入了一片隐蔽在山谷中的建筑群。这里戒备森严,高墙电网,哨兵的眼神锐利如鹰。这里是“雷霆-2023”演习的备用指挥中心,也是此刻处理“清盛”号事件的核心枢纽。

四人被分别带进不同的房间。房间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没有窗户。门从外面被锁上。

隔离审查开始了。

周海坐在硬板床上,背脊挺得笔直。他知道流程,无非是反复询问任务细节,确认行动合法性,评估心理状态。他配合着,将“探囊”行动后续、追踪鬼箭、端掉信号发射点、直至最后阻击“清盛”号的经过,原原本本,没有任何遗漏和夸大,向轮流进来的、穿着不同制服的情报官员和宪兵军官陈述了一遍又一遍。

他的叙述冷静、客观,甚至有些机械,刻意避开了林峰重伤濒死、赵磊水下搏杀、自己内心煎熬等所有带有个人感情色彩的细节。他必须确保猎刃的行动在程序上无懈可击,不能给任何人留下攻击的把柄。

“……综上所述,我部在确认‘绞索’计划即将启动,且无法通过常规渠道及时预警的情况下,依据《紧急状态处置条例》及猎刃特别授权,采取了必要武力措施,成功阻止了针对多国联合演习的恐怖袭击。行动过程中,队员林峰重伤,其余人员均有不同程度消耗。报告完毕。”周海对着最新一位进来的、肩章上缀着松枝的高级军官,完成了不知道第几次陈述。

那名高级军官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周海的瞳孔,看到他内心深处。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和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良久,军官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周海队长,你们的行为,从结果上看,避免了无法估量的损失和灾难。但是,过程……充满了越权和不可控的风险。擅自跨境追缉、在城市区域与不明武装交火、最后在演习核心区动用爆炸物……任何一环出了问题,都可能引发外交纠纷甚至军事误判。”

周海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首长,当时的情况,我们没有选择。‘蝎王’和‘守夜人’不会给我们打报告申请批准的时间。他们的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我们只能用手去挡,哪怕手会断。”

军官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权衡。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功是功,过是过。功过不能相抵,但功,会被记住。你们猎刃……确实是把好刀,但也太锋利,容易伤到自己。”他站起身,走到门口,“隔离解除。你们可以去看望林峰同志了。他在军区总医院重症监护室。”

门打开,外面站着同样刚刚结束审查的沈皓、赵磊和李卫国。三人看起来都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

“林峰怎么样?”周海立刻问道。

“还在抢救,情况……很不乐观。”沈皓的声音低沉,他通过自己的渠道得到了一点消息,“失血过多,多脏器功能受损,加上旧伤复发和水下感染……医生说,就看能不能挺过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一辆军车将他们送到了昆曼军区总医院。医院同样戒备森严,林峰所在的重症监护室外,更是有持枪士兵站岗。

隔着厚厚的玻璃窗,他们看到了里面的林峰。他浑身插满了管子,脸上戴着呼吸机,只有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和曲线证明着他还在顽强地与死神搏斗。他的脸色是一种毫无生气的灰白,左肩被厚厚的纱布包裹得像一个巨大的白色茧蛹。

苏晴穿着无菌服,站在病床边,清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和专注,她不时调整着输液速度,记录着数据,偶尔俯身凑到林峰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苏医生说……要不断跟他说话,刺激他的求生意志。”旁边一位护士小声对周海等人解释道。

周海看着里面那个仿佛一碰即碎的身影,想起了第一次在塔克拉玛干沙漠见到他时,那个浑身痞气、天不怕地不怕的刺头兵;想起了他在训练场上耍滑偷懒,却又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惊人潜力的样子;想起了他在边境丛林、金三角地下河、还有刚才那冰冷河水中,一次次拖着伤体,却永远冲在最前面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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