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帐内议去留（2/2）

“郿坞？”李堪一惊，“那不是董卓旧部…”

沈风目光深远，缓缓道：“正是。董卓虽死，其旧将李傕、郭汜仍拥重兵屯驻郿坞。若你能说动他们反攻长安…”

言至此处，他忽然想起昨日贾诩府中，那一派运筹帷幄之景。

“文和先生此计，当真是一石二鸟…”

当时贾诩只淡淡一笑：“将军过誉。不过让离去之人，尽其用而已。”

李堪脸色变幻，冷汗渐湿内衫：“将军此言…是要我…”

沈风淡然一笑：“任之聪慧，自明利害。王司徒虽诛董卓，但行事过刚，未必能稳局势。若西凉军反扑，长安必乱。届时…”他语意未尽，帐中却已寒意暗生。

李堪额角沁汗，良久，长揖及地：“将军深谋…堪，还需再思。”

沈风起身扶他：“无妨，你还有两日可斟酌。无论何去何从，我皆尊重。”

曹性忍不住欲言：“任之，将军待我等——”

“德修，”沈风抬手制止，目光仍落李堪面上，“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李堪抱拳退出大帐，身影消失在晨光与帐帘交错的缝隙中。帐内一时寂然，唯闻烛火噼啪。

曹性猛地转身，眉峰如刀：“将军！李堪此人首鼠两端，岂可纵他离去？若他将郿坞之谋泄露于王司徒，我等皆危矣！不如——”他右手按上刀柄，眼中杀机乍现。

“德修。”沈风声音不高，却似寒泉浸玉，瞬间定住了帐中躁动的空气。他目光扫过曹性，又看向一旁面色凝重的赵诚，“强留无益，反生祸患。我既许他选择，便自有计较。”

沈风目光扫过帐中摇曳的烛火，那跳跃的光影映在他沉静的眼底，片刻的沉默后，他转向曹性，语气平淡似在闲谈，却又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深意。

“德修，”他开口，声音压得略低，与方才议论李堪时的清朗截然不同，“你久在京城，三教九流相识甚广。我近日偶读杂书，见些奇闻，提及有些药材…譬如那能令人安神沉睡，却无大害的‘蒙汗’之物，倒觉新奇。只是不知，若真想见识一番，这京师之地，何处可寻得稳妥门路？”

曹性本是满面肃杀，闻言一怔，眼中锐光稍敛，露出些许疑惑。他虽勇悍直率，却并非愚钝之人，立刻意识到将军此言绝非出于什么“杂书奇闻”的闲情逸致。他迅速瞥了一眼旁边的赵诚，见后者也是浓眉微蹙，显然同样不解。

“将军…”曹性迟疑道，手从刀柄上松开，“您要此物…有何用处？此等江湖下作之物，恐污了…”

沈风抬手，指尖轻轻掠过案上冰凉的兵符，打断了他的追问：“不过是未雨绸缪，以备不时之需。或许无用，但求有备。”他抬眼看向曹性，目光深邃，语气依旧平淡，却加重了“未雨绸缪”和“不时之需”几字的份量，“你只需告诉我，能否寻到？务必要…隐秘，且可靠。”

曹性眉头紧锁，凝神思索片刻，抱拳低声道：“回将军，京中西市有些暗巷，确有专营此类偏门药材的勾当。末将…确知一二门径。只是此等人物，鱼龙混杂，未必全然稳妥。”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若将军确有要用，末将必设法寻来最干净的一份，绝不留下首尾。”

“很好。”沈风微微颔首，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此事，止于你我之间。”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赵诚，赵诚立刻重重抱拳，沉声道：“末将什么也没听见！”

沈风不再多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重新将目光投向帐外渐亮的天光，仿佛刚才那段关于蒙汗药的对话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