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江夏借道(2/2)
正当他权衡利弊,欲作答复之际,坐于沈风身侧一直沉默的蔡邕,轻咳一声,缓声开口。
“黄府君,”蔡邕音色平和,却自带名士雍容气度,“老夫蔡邕,冒昧插言一句。”
黄祖目光一凝,细看沈风身旁这位儒雅老者。蔡邕名满天下,虽历经波折,其学问声望在士林中分量极重。黄祖可怠慢沈风,却不能不敬蔡邕。他神色稍缓,拱手道:“原是伯喈先生在此,祖失敬了。先生有何见教?”
蔡邕捋须道:“见教不敢当。老夫随沈将军南行,一路所见,将军治军严整,秋毫无犯,意在觅地安身,以图报效朝廷,绝非扰民之徒。将军赴吴郡,乃奉朝廷敕令,名正言顺。江夏乃荆襄重镇,府君守土有责,谨慎自是应当。然,与人方便,亦是与己方便。将军承诺按价付资,立状保境,其诚可鉴。若府君玉成此事,既全同僚之谊,亦显江海之量,天下士人闻之,必赞府君通情达理,顾全大局。反之,若一味阻挠,恐生误会,于江夏安宁,恐亦非善事。”
蔡邕此言,平和之中暗藏机锋。既点明沈风行为的正当性,夸赞其军纪,又暗示黄祖阻拦可能带来的声誉之损,末了更轻点“恐生误会”之虞,软硬兼施,分寸极佳。
黄祖闻言,面色变幻。他可不太在意沈风态度,但蔡邕之言却不得不慎。蔡邕代表着清议风向,若被冠以“阻碍王师”、“不通情理”之名,于声名有损。且蔡邕提及“奉朝廷敕令”,虽今时朝廷权威不振,名义仍是正统,公开对抗非明智之举。
他再观沈风,见其神色坦然,目光清澈,不似奸狡之徒,又有蔡邕作保,心中疑虑又减几分。
“伯喈先生所言甚是。”黄祖终露今日首个略显真诚的笑容,“倒是祖过于谨慎,显得局促了。沈将军借道之事,老夫应允。具体需多少舟船,停留几日,我即派人详加接洽,必使贵军顺利渡江。”
沈风心中大石落地,忙与蔡邕一同致谢:“多谢黄太守成全!此情沈风必当铭记。”
正事既定,帐内气氛顿缓。黄祖命设宴款待。席间,双方推杯换盏,言谈渐洽。黄祖亦趁机探问中原局势及沈风汝南战绩,沈风皆谨慎应对,不卑不亢。
宴毕,沈风与蔡邕告辞。黄祖起身相送,虽未远送出帐,礼数已算周全。双方约定次日由属吏对接渡江细则。
走出略显压抑的中军大帐,江风拂面,带着水汽清凉,沈风顿觉心胸一畅。他正与蔡邕低语后续安排,目光不经意扫过帐外值守军校行列,却被一个颇为惹眼的身影吸引。
那人距主帐十余步,按刀而立。与周遭顶盔贯甲、服饰统一的荆州军将校相比,其穿着堪称“特立独行”。虽也身着制式皮甲,内里战袍却是极鲜艳的绛紫色,领口袖口以金线绣繁复纹样,盔上更插一支修长雉鸡翎,随江风轻摇。这身装扮,在肃杀军营中,显得格外扎眼。
然与此张扬服饰相映成趣的,是此人神情。他年约二十二三,面容本也算英武,此刻却微蹙眉头,眼神飘向江面,嘴角下撇,流露出难以掩饰的落寞与失意。周围军士似也与他保持些许距离,更衬其形单影只。
沈风心中一动,放缓脚步,低声问身旁引路的黄祖亲卫:“那骚包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