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珠玉在前（2/2）

九十步，如同一道天堑，无情地检验着每个人的实力。

场中一时无人再敢上前。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高台上的吕布和蔡邕席侧的沈风之间来回扫动。

还能出手的，恐怕也只剩下这两位了。

就在董卓将要再次开口相邀沈风射靶之时，西凉军中忽地站出一人，高声喝道：“末将不才，愿试此九十步之靶！”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出声者乃是吕布麾下的曹性。

此人以弓马见长，尤其射术，在并州军中亦是翘楚，只是平日被吕布万丈光芒所掩，不甚显眼。

董卓见是吕布部将，抚掌笑道：“好！吕将军麾下果然尽是豪杰！速射与咱家看！”

曹性抱拳领命，大步出列。他行至场中，先是对高台上的吕布与董卓躬身一礼，随即深吸一口气，面色沉凝地自亲兵手中接过自己的硬弓。

九十步外，箭靶在风中仿佛微微晃动，红心几乎细不可见。

场中风声呼啸，更添艰难。

曹性凝神静气，目光如鹰隼般锁定远方那模糊的靶心。他双腿微屈，稳稳站定，旋即力贯双臂，缓缓将弓拉至满月。与吕布的狂傲随意、沈风的飘逸灵动不同，他的动作标准、沉稳，带着军中射手特有的严谨，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完美，显然深知此距离下任何细微偏差都将谬以千里。

他屏息凝神，略作瞄准，似乎在感受风的速度与方向。

下一刻，他手指倏松！

“嗖！”

箭矢破空而去，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顽强地穿透疾风。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追着那支箭矢的轨迹，心也随之悬起。

“咄！”

一声清晰的闷响传来。箭矢，竟牢牢地钉在了靶心之上！

虽然入靶的深度及气势远不如吕布那石破天惊的一箭，箭尾兀自轻颤，但它确确实实，命中了九十步外的红心！

“好！”董卓率先喝彩。

“彩！”

场中在短暂的惊愕后，顿时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尤其是西凉并州一系的军士，欢呼雷动。

曹性这一箭，无疑为西凉军大大挣回了颜面，证明了即便没有吕布，军中亦有能人！

“好箭法！真乃神射！”董卓大笑，“赏！重重有赏！”

曹性收弓，脸上亦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得意，他先是向四方抱拳，随后格外恭敬地向高台上的吕布深深一礼。吕布见状，只是微微颔首，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之色。

曹性之功，更将现场气氛推至新的高潮，同时也将巨大的压力，无形中全然倾泻到了尚未出手的沈风身上。

吕布的目光再次落下，带着玩味与审视。

董卓亦是笑容满面地看向沈风，朗声道：“沈壮士，如今九十步靶亦有人中，可谓珠玉在前。然咱家仍想一观壮士妙技，可否再显身手，让吾等再开眼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沈风。

皇甫嵩、蔡邕等人眼中不禁流露出担忧之色。吕布之箭非人力可及，曹性又超常发挥，沈风若再射，即便命中，亦难超越吕布，若稍有失手，则前誉尽毁…

然而，沈风面色依旧平静如水，仿佛周遭的欢呼、压力都与他无关。他整了整衣袖，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站起身。

他并未去看那得意的曹性，也未看向睥睨的吕布，只是对董卓微一拱手，声音清晰而平稳：

“相国有命，敢不从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