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琴键【7】(2/2)
阿哲和小武在第一次听到这首曲子的小样时,都有些惊讶。
“陈哥,这首的感觉.......很不一样。”小武挠了挠头,“有点......孤独,但又很硬核。”
阿哲则若有所思:“像是在写一个我们都不认识的人。”
陈默没有解释。
有些创作,源于无法言说的共鸣,只需用音乐去呈现,无需注解。
专辑的录制进入后期。
某个深夜,陈默独自在工作室里混音。
他正在处理一首关于“告别”的歌曲,反复调试着人声与器乐的平衡。
工作间隙,他习惯性地打开了本地的一个地下音乐论坛,随意浏览着。
在一个讨论本地消失乐队的陈年旧帖里,他看到了一个几个小时前新回复的匿名留言。
留言只有简短的四个字,像是随手写下的感触,又像是一句无主的判词:
“声响不死。”
没有上下文,没有指向性。淹没在众多或感慨或追忆的回复中,毫不起眼。
陈默的目光在这四个字上停留了许久。
窗外,是沉睡的城市和亘古的星空。工作室里,只有音箱里流淌出的、尚未完成的音乐。
他仿佛能听到,在这片浩瀚的寂静之下,无数生命正在发出各自的轰鸣——
有的喧嚣,有的沉默,有的已成绝响,有的正在生成。
他低下头,继续专注于眼前的音轨。他知道,他的乐章,还远未完成。
而那个人的乐章,无论以何种形式,或许也并未真正终结。
声响不死。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这人世间,寻找新的共鸣腔。
——
陈默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那四个字像一段挥之不去的低频音波,在他的意识深处持续震荡。
他重新播放刚刚混音的段落,忽然觉得其中缺少了什么——一种原始的、未经雕琢的生命力。
他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陈默带着录音设备来到了城市边缘的一片废弃工业区。
锈蚀的管道、风化的混凝土、摇曳的野草,构成了一个天然的共鸣箱。
他将话筒对准一段悬空的铁管,用石子轻轻敲击,录下那沉闷而悠长的回响。
接下来的几周,他走遍了城市的角落:
凌晨的菜市场、深夜的地铁隧道、清晨的码头......他收集着这座城市最真实的声音,那些被日常忽略的声响碎片。
回到工作室,他将这些素材与电子音效交织在一起。
《物流夜》中加入了真实的传送带运转声和叉车鸣笛;《渡》的引子里融入了潮水拍岸与地铁呼啸而过的混响。
音乐突然拥有了呼吸,变得立体而鲜活。
专辑完成的那个夜晚,陈默独自聆听完整张《渡》。
在最后一轨结束后的静默中,他仿佛听见了那些被采集的声音仍在空气中振动,如同无数看不见的丝线,连接着每一个孤独发声的灵魂。
他想起论坛上那句“声响不死”,终于明白了它的真意——声音从不真正消失,它只是转化为另一种能量,在合适的容器中重新响起。
就像白夜留下的音乐理念,就像他们共同度过的那些疯狂夜晚,都已成为他音乐血脉中无法割舍的部分。
陈默关掉设备,走到窗前。黎明的光线刚刚划破夜空,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他知道,自己的寻找不会停止,因为在这座巨大的城市里,永远有新的声音等待被发现,新的共鸣等待被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