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逝尘【10】（2/2）

薄毯散落在一旁。

监测林尘生命体征的仪器瞬间爆发出凄厉的、连绵不绝的警报声！

心率曲线断崖式下跌，脑波活动迅速扁平化，所有生命指标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消失！

“林尘！”林序的惊呼声被淹没在警报的狂啸中

。他扑跪下去，手忙脚乱地将零抱起来。

少年的身体轻得可怕，冰冷得没有一丝活气，仿佛他所有的重量和温度，都随着刚才那三个音节一同消散了。

“不！不可能！数据明明显示稳定！”

林序的声音颤抖着，他试图用自己的“意识编织”异能去感知、去刺激林尘的神经系统，但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曾经那片在混沌中坚韧存在的孤岛，已经彻底沉没。

医疗小组迅速赶到，进行紧急抢救。

强心剂，电击，人工心肺......所有手段都用上了，但零的生命体征依旧是一条直线，没有任何回转的迹象。

林序站在一旁，像被抽走了灵魂，眼睁睁看着医护人员忙碌，看着那些冰冷的器械在零单薄的身体上运作。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零最后那三个字，如同魔咒般在耳边反复回响。

林归尘。

归尘。

原来，林尘不是在学习为他命名，而是在......预言，或者说，陈述一个事实。

他用他最后残存的、超越病毒本身的感知，看到了林序的终点，也看到了他自己作为“钥匙”被使用殆尽后的终点。

他不是因为实验的生理负荷而死，他是......

在他那异化的意识彻底理解了自身的工具性宿命，并在完成最后一次“信息传递”（那关键酶的活性与意识相关的核心数据）后，主动选择了“归尘”。

实验室里，抢救的喧嚣渐渐平息。

医疗组长沉重地对林序摇了摇头：“博士......我们尽力了。生命活动已完全停止，无法逆转。”

医护人员默默收拾器械，陆续离开。

最终，实验室里只剩下林序，和安静地躺在地板上的、已经失去所有生息的林尘。

警报声早已停止，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一切。

林序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到零的身边，再次跪坐下来。

他伸出手，颤抖着，拂开零额前柔软的黑发，露出那张依旧苍白、却再无任何表情的年轻脸庞。

那双曾映照出他身影、流露出复杂情绪的眼睛，此刻紧闭着，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仿佛只是睡着了。

但他知道，不是。

那个会模仿他动作、会努力发出他名字、会用冰凉指尖勾住他手指、会因为他掌心温度而放松的“存在”，已经不在了。

他追寻的解药，他渴求的救赎，是以这个“存在”的彻底消亡为代价的。

他用最残酷的方式，验证了自己的科学猜想，却也亲手扼杀了那个在废墟中，向他伸出联结之手的、悲哀的新生。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撕裂而出的悲鸣，终于冲破了林序喉间的封锁，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凄厉地回荡。

他俯下身，额头抵在林尘冰冷僵硬的胸口，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零身上那件干净的白色实验服。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无边无际的、将他彻底淹没的悔恨与绝望。

他得到了数据，得到了通往解药的可能，却永远失去了......更重要的。

烛龙基地之外，末世依旧，灰霾漫天，万物凋敝。

而在基地核心的实验室里，林序跪在少年的遗体旁，如同一个失去了所有信徒的祭司，守着他那归于尘埃的、唯一的“神只”与“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