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未尽【5】（2/2）

在楚彬拿着租房广告，兴致勃勃地规划着哪个地段的生活更方便时，林优打断了他。

“楚彬，”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而理智，“我觉得，我们毕业后，或许可以试着分开住一段时间。”

楚彬正在滑动平板电脑屏幕的手指顿住了。他抬起头，看向林优，眼神锐利：“什么意思？”

“你看，你公司在新开发区，那边交通便利，公寓也新。我工作室在老城区，离这里近。如果我们还硬要挤在一起，你每天上下班就得花两三个小时，太辛苦了。”林优条理清晰地分析着，回避着楚彬的目光。

楚彬沉默着，放下平板，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审视着林优：“所以，你是打算各住各的？”

“只是......一种选择。”林优感觉到压力，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一些，“我们都毕业了，是成年人了，总要有各自独立的空间和生活。总不能......一辈子绑在一起。”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极其艰难，却也异常坚定。这是他规划好的“撤退”中的重要一步。

楚彬久久没有说话，客厅里只剩下时钟滴答的声音。空气仿佛凝固了。

半晌，楚彬才嗤笑一声，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各自独立的空间和生活？林优，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毒鸡汤？”

他站起身，走到林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压迫感十足：“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穿了同一条裤子十几年，现在你跟我讲‘独立空间’？”

林优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陷进掌心：“人总是要成长的......”

“成长就是要把我推开？”楚彬打断他，声音里压抑着怒意，“先是保持距离，再是给我塞女人，现在连住都不想住在一起了？林优，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砸得林优头晕眼花，几乎要招架不住。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心底最真实的恐惧和爱恋。

但他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而无辜：

“楚彬，你想多了。我没有要推开你。我们依然是最好的兄弟，这一点永远不会变。我只是觉得，这是我们人生新的阶段，尝试一下不同的生活方式，对我们都好。你可以有更多时间专注工作，我也可以......嗯，发展一下自己的圈子。”

他搬出了“发展自己的圈子”这个万金油理由。

楚彬盯着他，眼神像鹰隼一样，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清他灵魂深处真正的想法。林优强迫自己与他对视，不闪不避。

良久，楚彬眼中的锐利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林优看不懂的疲惫和......失落。

他移开目光，转身走向阳台，背对着林优，望着窗外城市的灯火。

“随你吧。”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无力的妥协，“你想分开住，就分开住。”

那一刻，林优看着楚彬挺拔却莫名透着一丝孤寂的背影，心脏像是被狠狠拧了一把，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成功了，他推进了他的“撤退”计划，可为什么，胜利的滋味如此苦涩？

最终，他们各自租了房子。楚彬搬去了公司附近的高档公寓，林优则在学校和老城区交界处租了个小lofter。

搬家那天，气氛异常沉闷。

他们一起收拾了十年的“家当”，那些混杂在一起的书籍、游戏、唱片、运动器材，被一一分拣，装进不同的纸箱。

每一个物品，似乎都承载着一段共同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