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相悖【1】（2/2）

他抬起头，望向这片巨大空间的深处。

那里，盘踞着一个阴影。

随着距离拉近，那阴影的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条蛇。

一条巨大到超乎想象的蛇形生物。

他下半身是覆盖着暗沉、近乎黑色鳞片的粗壮蛇尾，一圈圈盘踞在铺着厚厚绒毯的高台上，目测展开长度恐怕超过十米。

上半身则是类人的躯干，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皮肤是苍白的，带着一种玉石般的冷硬质感。

他的面容英俊，却是一种非人的、令人胆寒的英俊，下颌线条锋利，薄唇紧抿，而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

金色的竖瞳，像两簇冰冷的火焰，在昏暗中燃烧，此刻正毫无感情地落在他身上。

艾伦的呼吸骤然停止。

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就是他们的“领主”？

攥着他的兽人——一个魁梧的、像是蜥蜴与熊混合体的生物——

粗暴地将他掼在冰冷的地面上，用一种谄媚而含混的语言向着高台上的存在汇报着什么，期间不断指向艾伦。

艾伦听不懂，但他能感觉到那双金色竖瞳始终锁定着自己，像探针，又像冰冷的解剖刀，缓慢地刮过他的皮肤，他的骨骼，似乎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周围安静下来。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和一种极轻微的、鳞片摩擦绒布的窸窣声。

那蛇形领主动了。

他没有起身，只是那根粗壮的、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的蛇尾，如同拥有独立生命般，从盘踞的状态中松脱出一段，带着一种慵懒而致命的优雅，悄无声息地滑下高台，蜿蜒过冰冷的地面，向他探来。

艾伦僵住了，眼睁睁看着那布满坚韧鳞片的尾尖，一点点靠近，最后，轻轻搭上了他裸露在破碎衣物外的脚踝。

冰冷。

坚硬的鳞片贴着皮肤，带来一种爬行动物特有的、毫无生机的寒意。

那触感光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尾尖缓慢地移动，缠绕，不是特别紧，却彻底剥夺了他任何挣脱的可能。像是一道冰冷的铁箍，宣告着捕获与占有。

他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牙齿咯咯作响。

领主微微偏头，似乎在仔细感知着什么。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独特的、嘶嘶的磁性共振，穿透了艾伦的恐惧，直接敲打在鼓膜上。

“体温......偏高。”他用的是一种经过翻译器转换后的通用语，语调平直，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脆弱。无鳞片保护。”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块冰砸在艾伦心上。他是在评估......食物吗？

蛇尾缠绕的力道微微加重，那冰冷的触感向上蔓延了一寸，掠过他小腿的皮肤。

艾伦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预想中的剧痛——被绞碎，或者被那看起来就能轻易撕裂皮肉的毒牙注入毒素。

但预期的痛苦并没有来临。

蛇尾松开了他，灵活地缩了回去，重新盘绕回高台之上。

“养肥再吃。”领主嘶声道，金色的竖瞳最后扫了他一眼，那里面没有任何食欲，只有一种纯粹的、对于所有物的审视和计算。

“带他去巢穴。恒温的。”

命令被迅速执行。之前那个蜥蜴熊兽人再次粗鲁地抓起他，将他带离了这个压抑的大厅。

所谓的“巢穴”，是一个比笼子舒适得多的地方。

空间不大，但干燥，温暖，地面和墙壁都铺着某种不知名的柔软绒毛，空气也是经过调节的，温度湿度都恰到好处，驱散了外界那种令人不适的甜腥。

甚至还有一个简单的清洁区域和提供流质食物的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