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办公室的专属管控(2/2)
叶栀梦愣住了,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他……这就同意了?不再干涉她和同事的正常交往了?一丝微弱的、带着不确定的惊喜光芒在她眼底闪过。
然而,沈砚辞接下来的话,立刻将这丝刚燃起的希望火苗彻底掐灭。
“我可以不再像刚才那样,直接干涉你和同事的必要工作接触和普通交往。”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异常认真,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另类的强势,“但是,你要答应我几个条件。”
叶栀梦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不准和他,或者任何其他男同事,单独吃饭。工作餐必须有第三方在场。”他一条一条地列出,目光紧锁着她,不容她回避,“不准再和他,或者任何其他男同事,单独走夜路,无论是否顺路。下班后直接回家,或者等司机接。”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她空荡荡的手腕上,那条银链子刚才在他靠近时,被她下意识地藏到了袖子里。“不准再收他送的任何东西——无论价值,无论理由,无论是否人人有份。”他的语气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目光里是毫不妥协的坚定,“包括你手腕上现在戴着的这条手链。”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指向她藏在袖口下的手腕,眼神是一种近乎命令的坚持:“现在,摘下来。”
叶栀梦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刚刚压下去的委屈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感再次汹涌而上,比之前更加猛烈。她看着沈砚辞那双深邃眼眸里不容置疑的固执,清楚地知道,这根本不是商量,而是最后通牒。她用力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而激烈的内心挣扎。僵持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她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最终化为了全然的妥协和深深的无力感。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一点点将那条细细的银链子从腕间褪了下来。冰凉的金属触感离开皮肤的那一刻,她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也随之被抽走了。
她将手链递到他面前,链子在她指尖轻轻晃动,折射出一点微弱的光。
沈砚辞没有丝毫犹豫,接过那条手链,甚至没有多看一秒,仿佛那是什么沾染了病菌的物件,随手就扔进了办公桌旁那个设计简洁的金属垃圾桶里。“哐当”一声轻响,手链与桶壁碰撞,发出清脆而短暂的声音,然后便归于沉寂。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将目光投向她,眼底那慑人的寒意似乎消散了不少,语气也刻意放得柔和了些,但那柔和之下,依旧是掌控一切的底色:“这份设计稿,我会仔细看。明天给你答复。”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安排,“晚上我会让司机准时在楼下等你,以后……你不用再麻烦别人,或者跟别人一起走了。”
叶栀梦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听着他用平静无波的语气安排着她的生活。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她只是机械般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几乎是逃离般地,快步走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
直到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沈砚辞一直挺得笔直的脊背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他缓缓向后,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闭上了眼睛。刚才在面对她时强装出来的所有强势、冷硬和不容置疑,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退去,眼底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近乎狼狈的隐忍。
他知道自己很偏执,手段笨拙甚至堪称恶劣。他知道那条手链可能真的毫无特殊含义,他知道自己的做法会让她难过、委屈,甚至可能将她推得更远。可他控制不住那股从心底最深处涌上的、名为“恐惧”的野兽。从十年前,在那个飘着细雨的黄昏,第一次见到那个被带到沈家、眼神怯生生却又带着一股不服输韧劲的小女孩开始,她就悄无声息地占据了他心底最柔软也最偏执的角落,成了一块不容任何人觊觎、不容任何人染指的私有禁区。任何试图靠近她、可能带走她的人或物,都会激起他最强烈的攻击性和防御本能。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个金属垃圾桶上,看着里面那条孤零零的银色手链,黑眸深处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狠厉与决绝。他拿出手机,动作流畅地解锁,拨通了一个快捷键号码,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冽,甚至比平时更添了几分寒意:“是我。去查一下设计部那个叫林宇的实习生。找个稳妥的理由,明天之前,我不想再在沈氏看到这个人。”
电话那头的助理显然早已习惯处理这类指令,没有任何多余的疑问,立刻恭敬回应:“明白,沈总。我会处理妥当。”
挂了电话,沈砚辞重新坐回那张象征着他权力和地位的办公椅里,伸手拿起了叶栀梦留下的那份设计稿。然而,目光落在那些精心绘制的线条和色彩上,脑海里浮现的,却全是刚才她含泪望着他时,那委屈又倔强的眼神,以及她最终妥协时,那黯淡下去的光芒。
他有些烦躁地抬手,用力揉了揉紧绷的眉心,内心深处只有一个念头如同烙印般清晰,叶栀梦,你只能是我的。无论要用怎样的方式,无论这方式看起来多么笨拙、多么偏执、甚至多么惹你厌烦,我也绝不会允许你离开我的视线,绝不会让任何人,有任何机会,将你从我身边带走。
而办公室外,叶栀梦背靠着冰凉坚硬的墙壁,身体微微颤抖,眼泪终于再次无声地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她浅蓝色的衬衫前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她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银链的冰凉触感。心里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委屈、迷茫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清晰地感受到沈砚辞那近乎窒息的在乎,那强大而霸道的保护欲。可这种将她紧紧包裹、不容她有任何自主呼吸空间的“在乎”,这种渗透到她生活每一个角落的“管控”,真的是她所能承受、所该拥有的吗?
那份不知从何时开始,悄然在她心底生根发芽,对着这个名义上是她“小叔”的男人的隐秘心动,像一株努力向着缝隙中阳光生长的藤蔓,在他这般强势的占有欲的笼罩下,时而感到一丝扭曲的甜蜜,时而又被束缚得痛苦不堪。她渴望靠近那份强大的、独属于他的温暖和安全,却又本能地想要逃离这令人喘不过气的掌控。
办公室里的那场争执,像一道骤然裂开的深邃沟壑,横亘在两人之间,让这段本就因身份界限而暧昧不清的关系,变得更加复杂、更加难以厘清。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方才对峙的紧张气息。
叶栀梦抬手,用力擦去脸上的泪痕,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她不知道,这场关于“自由”与“掌控”、“独立”与“依附”的无声战争,仅仅是她漫长挣扎的一个开端。而沈砚辞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为了维系他那偏执的守护,已然悄然挥下了清除障碍的利刃。未来的路,似乎布满了更多的迷雾与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