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活泼(2/2)
他问,语气依旧不算好。
厄缪斯没说话,只是仰起脸,凑上去,轻轻吻了吻他的下巴。
一个带着水汽的,安静的吻。
谢逸燃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躲开,也没回应,只是任由他亲。
几秒后,他偏开头,关掉花洒,扯过一旁宽大柔软的浴巾,将厄缪斯整个裹住,然后打横抱起,走回卧室。
擦干,换上干净的睡衣,塞进被窝。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谢逸燃自己也快速冲了个澡,换上睡衣,掀开被子在厄缪斯身边躺下。
床很大,两人之间却几乎没有距离。
厄缪斯几乎是立刻贴了过来,手脚并用地缠住谢逸燃,将脸埋在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谢逸燃身体僵了僵,最终还是伸出手臂,将他圈进怀里。
“今晚,老实睡觉,不许再闹了。”
他命令道,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降临,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厄缪斯很累,身体和精神都透支到了极限,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回放。
诊疗室的确认,悬浮车上的对话,登记署的签字,那张亲密的照片……
还有身边这具温热的身体。
他悄悄收紧了环在谢逸燃腰上的手臂。
“谢逸燃。”
他在黑暗中轻声开口。
“……嗯。”
谢逸燃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不耐烦地应了一声。
“我们的虫崽……会像谁?”
厄缪斯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憧憬。
谢逸燃沉默了一会儿。
“像谁都行。”
他含糊地说。
“别太麻烦就行。”
厄缪斯嘴角弯了弯,在夜色里低声开口,声音柔软。
“是吗?……可我记得,你之前说生下来的崽子性格最好像你。”
厄缪斯向谢逸燃的方向偏了偏头。
“活泼……有趣。”
谢逸燃反应了一会儿。
活泼?有趣?他?
“我们之前还讨论过这个?”
他这么问着,带着点刚被睡意浸透的鼻音。
厄缪斯在黑暗中点了点头,银发蹭过谢逸燃的下颌,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嗯,你说过的。”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某个遥远的场景,声音更柔了些。
“你还说……眼睛最好要像我。”
谢逸燃没出声,但厄缪斯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节奏微微变了,是在听。
“你说,‘颜色特别,像深海’。”
黑暗中,谢逸燃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
他沉默着,墨绿色的眼睛在浓稠的夜色里睁开,没有焦距地望着天花板。
……像深海?
他确实觉得厄缪斯的眼睛颜色很特别,深得像能把魂吸进去的蓝。
厄缪斯一直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谢逸燃的反应,在片刻的沉默后,他听到谢逸燃在身侧低低地“嗤”了一声。
“我还说过这种话?”
他语气里的怀疑清晰可辨,似乎无法将“活泼有趣”和“眼睛像深海”这种描述与自己联系起来。
“嗯。”
厄缪斯轻轻应道,脸颊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那里传来的沉稳心跳。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
哪怕只是美化回忆,他也不想再在他们之间掺杂谎言了。
“不过……那句话是很久以前说的了。”
“有多久?”
谢逸燃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有些闷。
“在格雷斯,卡塔尼亚任务之前。”
厄缪斯的声音很轻,带着回忆的飘忽。
“那个时候,我们……关系还不太好。”
他说得很含蓄。
何止是不好,那时是谎言、试探、利用与冷漠交织的扭曲开端。
谢逸燃没接话,似乎在等待更具体的描述。
厄缪斯继续道。
“你说那话……有点戏弄我的意思。”
他顿了顿,想起当时谢逸燃那副玩世不恭又恶劣的模样。
“你说,‘眼睛最好要像你,颜色特别,像深海’,但语气轻佻得很,我那时……也很冷漠吧。”
岂止是冷漠,当时他心中充满算计、警惕和屈辱,对谢逸燃的“戏言”恐怕只回以了更不屑的沉默或带着刺的回应。
谢逸燃在黑暗中似乎挑了挑眉,虽然看不见,但厄缪斯能感觉到他身体肌肉细微的变化。
“哦?”
谢逸燃的声音里多了点兴味。
“那我当时还说了什么?关于虫崽的。”
厄缪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原样复述,语气平静无波。
“你说,我最好能生个雌虫。”
谢逸燃:“……?”
厄缪斯:“这样,你就有两只雌虫了,一只大的,冷着脸给你打架做饭。”
他复述到这里,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像是给在谢逸燃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
“一只小的,可以逗着玩,平时还能一起欺负。”
话音落下,卧室里陷入一阵短暂的寂静。
然后,谢逸燃闷闷的笑声从胸腔里震了出来,起初很低,随即变得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果然如此”的意味。
“哈……”
他笑得肩膀都在微微抖动,搂着厄缪斯的手臂也收紧了些。
“感觉……这才像是我会说的话。”
恶劣,蛮横,带着点天真的残忍和独占的得意。把雌虫视为所有物和“玩具”,完全符合他失忆前,或者说,更早期那个在格雷斯监狱里对一切都充满掌控欲和玩闹心态的谢逸燃的形象。
厄缪斯听着他的笑声,心里那块因为提及过往冷漠而微微发紧的地方,奇异地松开了。
谢逸燃没有因为那些不美好的过去而不悦,反而坦然接受,甚至觉得“像自己”。
“嗯,”
厄缪斯低低应道,唇角在黑暗中无声地弯了弯。
“是很像。”
谢逸燃笑了一会儿,渐渐止住,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厄缪斯一缕半干的银发。
他在黑暗里静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刚笑过的沙哑,又掺进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好奇。
“那我当时都那么混蛋了。”
他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用词。
“我们最后是怎么……嗯,搞到一起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