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孤星下的决断（2/2）

他个人的不忍与愧疚，在帝国利益、江山社稷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奢侈。

皇后卞氏温柔却同样坚定的话语也适时浮现：“陛下当体谅其忠，成全其志，方不负他一番苦心。”

曹髦猛地睁开眼，眼中虽然仍有血丝，但之前的迷茫与痛苦，正被一种深沉的、混杂着痛楚的理智逐渐取代。

他重新审视全局。

司马家挟持宗室，公然要挟皇帝，此风绝不可长。

若此次妥协，国法威严何在？

天子威严何存？

日后乱臣贼子必将竞相效仿，大魏将永无宁日。

他曹髦，绝不做第二个刘协，绝不容许曹魏江山断送在自己手中！

成济，他提出的这个计划，固然凶险，但何尝不是看准了这唯一的破局之机？

他是在用自身的性命，为皇帝、为大魏，搏一个朗朗乾坤。

自己若因妇人之仁而拒绝，不仅是坐失良机，更是对成济这份忠勇与胆识的侮辱。

“呼……”曹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犹豫与纠结都排出体外。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窗边。

东方天际，那抹鱼肚白已经逐渐扩大，黎明即将冲破最后的黑暗。

清冷的晨风拂面，让他因熬夜而混沌的头脑为之一清。

目光变得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属于帝王的、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知道，这个决定会像一根刺，永远扎在他的心头。

但他更知道，这是他作为大魏天子，必须承担的重担。

他缓缓转身，面向虚空，仿佛在对那个远在府中或许同样未眠的臣子立下誓言，声音低沉而有力：

“成卿……朕，准你所奏！”

“此去凶险万分，九死一生。朕知你忠勇，亦知你智计。望你……务必珍重，坚守待援。”

他的拳头悄然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却让他的神志更加清醒。

“若苍天庇佑，此战功成，你我能得胜还朝……”曹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蕴含着帝王一诺千金的重量。

“朕在此立誓，此生绝不负你！”

“若……若天命不佑……”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痛惜与决绝。

“朕亦会铭记卿之功绩，厚待你的族人，让你之功，青史标名，永享祭祀！”

说完这一切，曹髦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但眼神却彻底沉淀下来，再无半分犹豫。

天光渐亮，晨曦终于透过窗棂，驱散了书房内最后的黑暗。

决定已下，再无反顾。

接下来的，便是君臣同心，去执行那惊世骇俗、决定国运的险计了。

无论前方是万丈深渊，还是辉煌功成，他曹髦，都将一力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