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战局难料(1/2)

邺城外的原野上,肃杀之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曾经旌旗招展、士气高昂的司马家大营,如今却被一股难以驱散的沉重氛围所笼罩。

营垒依旧森严,刁斗之声不绝,但往来兵卒的脸上,早已不见了最初那志在必得的骄狂,取而代之的是久战疲惫后的麻木,以及深藏眼底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中军大帐内,气氛更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炭盆里的火苗跳跃着,映照着几张愁云密布的脸。

司马孚端坐在主位,一手撑着额角,指尖无意识地揉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比围城之初仿佛苍老了十岁,眼窝深陷,皱纹也似刀刻般深邃了许多。

“说吧,今日战况如何?”他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沙哑和疲惫。

帐下众将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负责主攻东门的将领硬着头皮出列,声音干涩地禀报:“回…回太傅,东门今日发动七次冲锋,一度有数十人登城,但…但皆被成济亲自率敢死之士压下…伤亡…伤亡约八百…”

“南门五次冲锋,未果,折损约五百…”

“西门…”

“北门…”

一连串的伤亡数字报上来,如同冰冷的铁锤,一次次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已经不是第一天了,连续多日的猛攻,如同将巨大的石块投入深潭,除了激起一片血色的涟漪,便再无声息。

邺城那高大的城墙,仿佛成了一头沉默而贪婪的巨兽,无情地吞噬着司马家精锐子弟的生命。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一名性情暴烈的司马氏宗亲终于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案几,震得杯盏乱跳。

“数万大军!围攻一座只有三千守军的孤城,损兵折将过万,竟还是寸步难进!那成济难道是三头六臂不成?”

另一名老成些的将领叹了口气,面露疑惑:“最蹊跷的是城上的守城器械。滚木、擂石、火油、箭矢…仿佛用之不尽!我军日夜猛攻,消耗巨大,他们城内难道能凭空变出这些东西?还是说…他们早有准备,囤积了远超我们预估的物资?”

这个问题,无人能答。邺城就像一颗砸不烂、敲不碎的铁核桃,让所有司马家的将领感到无力又愤怒。

司马孚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帐内众人,那眼神不再是最初的智珠在握,而是沉淀下了深深的忧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意。

他低估了成济,远远地低估了。

此人不仅狡诈,用兵如鬼,更兼坚韧不拔,对士气的掌控和城池的防守能力,都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那场突袭,恐怕并非单纯的困兽之斗,更像是一次成功的表演,一次将他司马孚,乃至整个司马家都骗过去的精彩表演!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司马孚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

“如此消耗,即便最终能攻下邺城,我军亦将元气大伤。届时…我们拿什么去和洛阳朝廷谈?”

这话说到了所有人的痛处。

他们起兵,目的是为了消灭成济,以获取更多筹码和洛阳朝廷谈判。

可若是手中的武力损耗殆尽,就算杀了成济,在接下来的政治博弈中,他们也再无底气可言。

皇帝曹髦完全可以凭借中央之名,轻松收拾掉他们这些残兵败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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