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暗流与远谋(2/2)

夺回合肥,虽也需付出代价,但胜算远比襄阳要大。

许多将领,包括朝中一些大臣,都倾向于先易后难,拿下合肥,再图襄阳。

但成济不这么想。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划动着,勾勒出大江与汉水的轮廓。

“打蛇打七寸…陆抗,就是东吴如今的那‘七寸’。”成济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丁奉之辈,虽官阶或许高于陆抗,资历更是老得多(丁奉可是从赤壁之战前后就活跃的老将),但论真实能力、战略眼光以及对军队的掌控力,已显老迈的丁奉远不及正值壮年的陆抗。

东吴孙休并非完全昏聩之辈,将陆抗放在直面魏国兵锋的襄阳,而将资历更老的丁奉放在合肥,本身就说明了许多问题。

“若先攻合肥,即便拿下,也不过是夺回一城,东吴水师主力未损,陆抗这根钉子依旧牢牢钉在襄阳,随时可以威胁我南阳乃至兖州腹地。而且,一旦战事开启,陆抗绝不会坐视合肥被困,必会以水军袭扰我后方,甚至北上策应。”

“但若先攻襄阳…”成济的目光凝聚在想象中的襄阳城上。

“若能在此地,与东吴最精锐的水师决战,若能一举重创之,甚至…若能趁机除掉陆抗!”

这个想法让成济的心跳微微加速。

若能达成此目标,其意义远超夺回两座城池。

东吴水师一旦遭到毁灭性打击,数年内难以恢复,将彻底失去与魏国在长江争锋的能力。

而陆抗若死,东吴便如同被斩断一臂,剩余将领中,再无一人能统筹全局,有效抵御魏国的兵锋。

届时,当魏国集中力量西进,平定蜀汉之时,失去水军优势和顶尖统帅的东吴,还敢轻易发兵北上,实施他们那“唇亡齿寒”的战略吗?

恐怕只能龟缩自保,眼睁睁看着蜀汉覆灭。

风险极大,但收益同样惊人。

成济深知,对襄阳用兵,关键在于水战。

魏国现有的水军,多在青徐之地,无论是战舰规模还是水战经验,与久居长江的东吴水师相比,恐怕都处于劣势。强行在汉水与东吴水师决战,并非上策。

“必须扬长避短,或以计胜之…”成济闭上眼,脑海中飞速运转。

如何将东吴水师诱出利于他们的水域?如何利用火攻、埋伏等战术弥补实力的不足?如何在陆上配合,牵制襄阳守军,使其水陆不能相顾?

一个个念头升起,又被推翻,再重新组合。

他仿佛置身于未来的战场之上,与那位素未谋面的对手陆抗,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博弈。

书斋内的光线渐渐暗淡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街面上关于科举的议论声也渐渐稀疏,被暮色和炊烟所取代。

成济终于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巨幅地图前,目光坚定地落在襄阳的位置上。

“陆抗…就让我们在襄阳,见个高下吧。”他轻声自语,带着一丝棋逢对手的期待,以及必胜的决心。

他需要尽快完善这份作战计划,然后面呈皇帝。

伐吴之战,必须周密准备,一举功成。

这不仅关乎大魏的统一大业,也关乎他能否真正扭转历史的洪流,避免那后世所知的长久分裂与动荡。

夜色渐浓,成济府邸的书斋内,灯火再次亮起。

窗纸上,映出一个伏案疾书的挺拔身影,与洛阳城中万家灯火,一同融入了这片孕育着变革与希望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