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心刃破坚城(1/2)

武兴城下,黑云压城。

曹魏大军列成的军阵,刀枪映着秋日微光,肃杀之气凝若实质,压得城头守军几乎喘不过气。

那面“征西将军成”字帅旗,在中军大旗下猎猎作响,旗帜之下,成济跨坐战马,甲胄森然,目光平静地遥望着这座坚城。

他没有立即下令攻击。

冰冷的杀戮固然是征服的手段,但在某些时候,言语淬成的刀锋,或许能先一步劈开看似坚固的壁垒。

成济策马出阵,在亲卫的簇拥下,来到一箭之地外。他深吸一口气,蕴含内力的声音清晰地穿透清晨微寒的空气,送上了武兴城头:

“城上守军将士,并蒋舒、傅佥二位将军听真!吾乃大魏征西将军成济!”

城头一阵骚动,无数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今日兵临城下,非为屠戮,实欲与诸位言明大义!”成济声调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痛心疾首的穿透力。

“尔等皆为蜀中健儿,为何要替那昏聩无能之君刘禅,抛头颅、洒热血?”

他毫不留情地抨击,字字如锤:“刘禅自即位以来,可曾有一日念及北伐大业、光复汉室?他只知深居宫闱,宠信黄皓,醉生梦死!先帝基业,武侯心血,尽数付诸东流!诸葛孔明,何等惊才绝艳?鞠躬尽瘁,夙兴夜寐,结果如何?活活累死于五丈原军帐之中!若非刘禅无能,朝政昏乱,内不能供给充足,外不能排除奸佞,诸葛武侯何至于事必躬亲,心力交瘁而亡?”

“住口!匹夫安敢辱我先帝、诋毁我主、妄议武侯!”城头传来一声暴喝,正是年轻气盛的傅佥。

他双目喷火,按剑怒视城下。

成济却不理会他,声音更加沉痛,直指人心:“如此庸主,值否二位将军,值否这满城将士,为之肝脑涂地,株连家小?我大魏皇帝陛下,年少英明,胸怀四海,求贤若渴!陛下曾亲言,诸葛孔明‘天下奇才’,‘虽为敌国,忠勤可鉴’,甚至不吝为武侯立庙祭祀,以彰其德!此等气度,岂是那暗弱之刘禅可比?”

他顿了顿,给予城头守军,尤其是蒋舒,一个短暂的消化时间,然后抛出最后的劝诱:“大魏皇帝陛下曾明发《讨蜀檄文》,文中痛惜蜀中人才不得明主,赞誉武侯而叹刘禅,天下皆知!陛下之心,昭昭可鉴!二位将军皆是人中英杰,何不弃暗投明,归顺大魏?陛下必虚席以待,厚禄相酬,保诸位前程家小,更可一展平生抱负,不负男儿七尺之躯!”

这番话,犀利如刀,专挑蜀汉最敏感的神经下手。

尤其对蒋舒而言,“庸主”、“累死武侯”、“家小性命”、“大魏皇帝礼贤下士”……每一个字眼都敲打在他本就动摇的心防上。

他脸色变幻不定,握着刀柄的手时紧时松,眼神躲闪,不敢与身旁激昂的傅佥对视。

“胡言乱语!诸葛丞相乃为国尽忠,天不假年!我主宽仁,乃守成之君,自有天命!魏狗侵我疆土,杀我同胞,安敢在此巧言令色,乱我军心!”傅佥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抽出佩剑,对身后亲卫吼道。

“此贼猖狂!诸军随我出城,斩了此獠,以振军威!”

“傅将军!不可!敌军势大,当固守待援!”蒋舒急忙劝阻,声音却显得底气不足。

“固守?听他如此羞辱君上、诋毁武侯吗?我傅佥宁战死,不受辱!”傅佥早已被愤怒冲昏头脑,尤其成济那句“活活累死”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

他不顾蒋舒阻拦,点齐麾下千余最为忠勇的部曲,大声道:“愿随我诛杀敌军,开城门!”

城门轰然洞开,吊桥放下。

傅佥一马当先,率着千余蜀军骑兵、步卒混杂的队伍,怒吼着冲向成济所在的魏军前阵。

他们抱着必死的决心,气势惊人。

然而,成济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冲锋,面色丝毫不变,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严守阵型,弓弩准备,长矛向前。不许出击,只许固守。”

令旗摇动,魏军前阵立刻由攻转守。

最前排的重盾手“砰”地一声将大盾砸入地面,构成一道铁壁。

盾隙中,如林的长矛斜刺而出。

其后数排,弓弩手引弦待发,锋镝寒光点点。整个军阵瞬间化作一只蜷缩起来、却浑身尖刺的铁刺猬。

傅佥率军猛冲而至,如同海浪拍击礁石。

“放箭!”

箭矢如飞蝗般泼洒而出,冲在最前的蜀军人仰马翻。

但傅佥勇悍,挥舞长枪拨开箭雨,竟带着部分亲兵冲到了盾阵之前。

“杀!”

长枪与大刀砍在包铁的重盾上,火星四溅,却难以撼动。

盾后刺出的长矛却毒蛇般攮出,不断有蜀军惨叫着被刺穿。

傅佥左冲右突,手中长枪连挑数名魏军,但他个人的勇武,在严整如机器般的军阵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他麾下的士兵在箭雨和长矛阵前不断倒下,冲锋的势头迅速衰竭。

“将军!冲不动啊!”副将满脸是血,焦急大喊。

傅佥环顾四周,千余兵马已折损近半,而魏军大阵岿然不动,甚至没有派出一兵一卒反冲击。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被戏耍的屈辱感涌上心头。他知道,再冲下去,只是让弟兄们白白送死。

“撤!回城!”傅佥咬牙下令,带着残兵向城门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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