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心战剑阁(1/2)

秋日的剑阁,层林尽染,却掩不住弥漫在雄关内外的肃杀之气。

姜维独立于剑门关最高处的敌楼,扶栏远眺北方。

山风猎猎,吹动他斑白的鬓发和沾满征尘的征袍,那张曾经锐气逼人的面容,此刻只剩下深重的疲惫与难以言说的悲怆。

汉中…丢了。

仅仅半月之前,那里还是蜀汉北伐的根基,是丞相倾注心血经营的战略要地,是将士枕戈待旦的军营。

如今,却已插上了魏国的玄色旗帜。

快,太快了!

快得让姜维甚至来不及从挫败中完全恢复,快得让成都的援军还在半路,那座经营了数十年的坚城,就在成济不计代价的猛攻下轰然陷落。

失败的责任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辜负了先帝的托付,辜负了丞相的遗志,更辜负了那些战死在汉中土地上的蜀中子弟。

“大将军。”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老将廖化步履略显蹒跚地登上敌楼,脸上也满是风霜与忧色。

他奉后主之命率军增援汉中,终究是迟了一步,只能在剑阁与姜维会合。

“斥候来报,魏军主力先锋已至关前三十里,旌旗蔽日,声势浩大。”

姜维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关前那条蜿蜒如肠、险峻异常的金牛道,声音沙哑:“元俭,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魏军远来,粮草转运艰难,且需打造攻城器械。依末将看,成济至少需五日准备,方可发起大规模进攻。”廖化顿了顿,语气沉重。

“然观其攻克汉中之速,此人用兵,不可以常理度之。”

“是啊,不可以常理度之…”姜维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他想起了成济层出不穷的诡谲手段,这是一个完全不同于以往的对手,狡诈、狠辣,且似乎总能洞察先机。

“为今之计,”姜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颓丧中挣脱出来,转身面对廖化,眼中重新燃起决绝的光芒。

“唯有倚仗这剑阁天险,死守到底!传我将令,征调方圆百里之内所有可战之兵,加固关防,囤积滚木擂石,深挖壕堑。剑阁在,蜀汉希望在!只要我们能将成济大军死死拖在这里,拖到他们粮尽,拖到他们师老兵疲,拖到…成都方面能重整旗鼓,或能觅得一线生机!”

这几乎是他,也是整个蜀汉,最后且唯一的战略构想。

廖化肃然领命:“末将遵命!剑阁险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我军上下同心,未必不能创造奇迹!”

然而,所谓的“奇迹”,在绝对的实力和精密的谋算面前,往往脆弱不堪。

五日后,魏军主力如期抵达剑阁关下。

黑压压的军阵如同乌云,覆盖了关前有限的山谷平地。

但出乎姜维意料的是,成济并未立刻发动猛攻。

魏军扎下连绵营寨后,反而开始大张旗鼓地砍伐树木,建造云梯、冲车、投石机等攻城器械,一副准备长期攻坚、稳扎稳打的架势。

更让姜维心神不宁的是魏军随之展开的“心战”。

一日清晨,薄雾尚未散尽,关下魏军营中便行出一队嗓门洪亮的士兵,在盾牌手的严密护卫下,逼近到关前喊话距离。

他们的声音,经过山谷回荡,清晰地传上了剑阁关城:

“关上的蜀军弟兄们听着!我大魏征西将军成公有言,刀兵乃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今日两军对垒,实非我等所愿!”

“试问诸位,蜀汉、曹魏,不都源自高祖一脉?何分彼此,以至兵连祸结,骨肉相残数十载?这巴山蜀水,中原大地,流的可都是汉家儿郎的血!”

“再看尔主刘禅,昏庸暗弱,宠信宦官黄皓,致使朝纲败坏,忠良寒心!武侯诸葛丞相,何等经天纬地之才,为兴复汉室,六出祁山,鞠躬尽瘁,最后却星落五丈原,壮志未酬!是谁耗尽了丞相的心血?是谁令丞相‘出师未捷身先死’?非我军将士,实乃尔之昏君也!”

这番喊话,犀利如刀,直指蜀汉政权最深的痛处和蜀人最复杂的情感。

关城上巡逻站岗的蜀军士兵,许多人闻言身体明显一僵,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眼神中流露出茫然、痛苦,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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