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瞻星待变(1/2)

绵竹城头,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动城楼上残破的“汉”字大旗猎猎作响。

诸葛瞻一身铠甲,外罩素色战袍,手扶城墙,极目远眺。

他的面容继承了其父诸葛亮的清矍与儒雅,但眉宇间此刻凝结的,却是前所未有的沉重与决绝。

城外,约莫七八里处,烟尘渐息,一支军容虽显疲惫但杀气凛然的魏军正在安营扎寨。

黑色的魏字大旗和“邓”字将旗在昏黄的天空下格外刺眼。

无需斥候回报,诸葛瞻也能从那严整而不失高效的扎营动作中,感受到这支敌军主帅邓艾的老辣与这支奇兵的坚韧。

他们真的做到了,跨越了被视为天堑的阴平险道,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蜀汉腹地。

“将军,魏贼立足未稳,是否可趁夜袭营,挫其锐气?”身旁,年轻的参军黄崇激愤请战,眼中燃烧着为父辈、为国雪耻的火焰。

诸葛瞻缓缓摇头,目光未曾离开远处的魏营:“不可。邓艾用兵谨慎,岂会不防夜袭?观其营寨布局,互为犄角,哨探周密,袭之难成,反折我兵力士气。”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从成都带来的这支军队,虽以羽林卫为骨干,号称精锐,但多是未经战阵的勋贵子弟与成都守军,真正的野战经验寥寥。

而对面,是跟随邓艾翻越摩天岭、死战求生的悍卒。

野战,无异于以卵击石。

诸葛瞻转身,沿着城墙马道缓步而行,黄崇及一众将领紧随其后。

他仔细检查着绵竹并不算特别高大坚固的城防,询问守城物资储备,慰问受伤的士卒。

每一步,他都能感受到脚下这座城池的脆弱,以及城内军民那交织着恐惧、茫然与最后期盼的目光。

“加固城墙,多备滚木擂石、火油金汁。将城中所有井水、粮食集中管制,统一分配。”诸葛瞻冷静地下达着一道道命令。

“征发城内青壮,编入辅兵队,协助守城、运输、救护。告知全城百姓,国家存亡在此一战,我诸葛瞻与绵竹共存亡!”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城内的慌乱似乎因主将的镇定而稍得平息。

但诸葛瞻的内心,远非表面这般平静。

回到临时设于县衙的帅府,诸葛瞻屏退左右,只留地图与孤灯相伴。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舆图上划过,从绵竹到涪城,再到遥远的剑阁,最后停在成都。

求援姜维?这个念头曾在离开成都前,以及抵达绵竹后的每一个深夜折磨着他。

若能得姜维回师,内外夹击,邓艾这支孤军深入、补给艰难的偏师,确有被击溃乃至歼灭的可能,这或许是迅速解除眼前危机的最佳方案。

但……诸葛瞻的手指重重按在“剑阁”二字上,仿佛能感受到那座天下雄关传来的震动与血腥气。

“成济……”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复杂。

即便远在成都,这位曹魏新贵的事迹也早已如雷贯耳。

洛阳惊变,诛杀权臣司马昭;潼关血战,击破名将司马望;邺城鏖兵,以少敌众;乃至南御东吴,稳若泰山……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不彰显此人用兵之奇、手腕之狠、心志之坚。

他不是夏侯楙那样的膏粱子弟,也不是曹真、司马懿那样虽有谋略却受制于朝堂的老帅。

他是曹髦一手提拔、绝对信任的利剑,是集奇谋、狠辣与不俗正面作战能力于一身的帅才。

父亲留下的典籍中,强调为将者需“虑胜,亦虑败”。

诸葛瞻仿佛能看见,若姜维主力一旦离开剑阁,回援绵竹,那位坐镇关前的成济会如何反应。

他绝不会坐视姜维安然离去,必会挥军猛攻,甚至可能早有预案,就等着蜀军露出破绽。

剑阁若失,哪怕在绵竹城下全歼了邓艾,又有何用?

魏军主力将长驱直入,直捣成都。

蜀汉的命脉,将被彻底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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