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从何学来?”(1/2)

屋内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江氏还端着那碗水站在门口,脸上惊愕未退。冷烨尘半敞着衣衫,裸露着被妥善包扎好的左肋,深邃的目光如同鹰隼,牢牢锁在凌初瑶身上,那里面翻涌着审视、震惊,以及不容错辨的质疑。

药膏带来的清凉舒适感仍在持续,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伤口处那股令人心惊的灼痛正在迅速消退。这绝不是什么“土方子”能达到的效果!还有她那娴熟得堪比老医官的清创包扎手法……

“从何学来?”冷烨尘的声音低沉,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人心上。他没有重复凌初瑶之前那句“略通医理”的说辞,而是直接追问根源。他需要一个更合理的解释。

空气仿佛凝滞了。江氏也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儿媳。

凌初瑶面对这几乎能刺穿人心的目光,神色却未见丝毫慌乱。她将用过的布巾叠好放入木盆,又将小陶罐和药包收起,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只是做完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务。

做完这些,她才抬眼迎上冷烨尘的视线,唇边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点自嘲的弧度。

“夫君是觉得,我这手本事,来得太突兀,不合常理,是吗?”她先一步,将他心中的疑虑点破。

冷烨尘眸光微闪,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凌初瑶走到窗边,目光投向窗外那小小院落里生机勃勃的菜畦,声音平缓,带着一种回忆的疏离感:

“夫君离家数年,可知我带着两个孩子,在这家里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她不等冷烨尘回答,便自顾自说了下去,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陈述事实的冷静:

“公婆仁厚,兄嫂帮扶,但各人有各人的日子要过。我身子不争气,时常病着,两个孩子年幼,饥一顿饱一顿是常事。病了,无钱请医,只能自己硬扛,或者去山里胡乱扯些认识的草药回来熬水喝。次数多了,哪些草能退热,哪些叶能止血,倒也认得几样。”

她转过身,看向冷烨尘:“这便是‘久病成医’。”

“后来,病得实在起不来身,躺在炕上等死的时候,才真的怕了。”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话语里的内容却让江氏眼圈一红,忍不住别过头去擦眼泪。冷烨尘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蹙紧。

“我怕我死了,大宝二宝怎么办?他们还那么小,谁会真心待他们?”凌初瑶的目光扫过门口探头探脑、被她这番话引得眼眶发红的大宝二宝,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淡然,“那时候就想,我不能死,至少不能现在死。我得为了两个孩子,活下去,活得像个样子。”

“怎么活?”她像是在问冷烨尘,又像是在问从前的自己,“无非是逼着自己站起来,逼着自己勤快,逼着自己去想方设法找吃的、找用的。去镇上卖山货时,会蹲在药铺外面,看坐堂大夫如何诊脉、如何包扎,听他们谈论药性,能记一点是一点。偶尔得了两个铜板,舍不得吃穿,去旧书摊换些破烂的医书、杂书回来,趁着夜里有点灯油的时候,连蒙带猜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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