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神龙隐海外（2/2）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是汪小闲。他的面容依旧平和，看不出年纪，眼神深邃得像夜海，此刻正落在担架上的风云二人身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了然，还有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凝重。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立刻有几名身着灰衣、默不作声的教众上前，动作轻柔却效率极高地将步惊云和聂风从担架上抬起，安置在早已备好在殿侧的两张铺着柔软兽皮的软榻上。

汪小闲这才踱步上前，先是走到步惊云身边，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腕脉上。他的手指修长，稳定，指尖蕴含着一种温润的力量。片刻后，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又俯身仔细查看了步惊云肩胛、胸口几处严重的伤势，尤其是那条暗红色的麒麟臂。

“外伤虽重，筋骨受损，失血过多，”汪小闲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平静无波，“但此子意志如铁，根基之雄厚，世所罕见。尤其这条手臂……蕴藏着一股磅礴的生机，乃是自救的关键。静心调养，辅以药物，恢复武功并非难事。”

于楚楚闻言，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看向步惊云的眼神充满了希冀。

接着，汪小闲走到了聂风榻前。他的神色明显郑重了许多。同样搭脉，他的指尖在聂风腕上停留的时间更长，眉头也渐渐蹙起。聂风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也会不时地抽搐一下，眉心紧锁，仿佛在与无形的敌人搏斗。他的皮肤下，似乎有暗红色的气流在窜动。

汪小闲收回手，沉默了片刻，才转向眼巴巴望着他的于楚楚和第二梦。

“步惊云的伤，是力竭与外伤，虽重，却有迹可循。”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小锤，敲在二女心上，“但聂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聂风苍白而痛苦的脸：“他体内的戾气，已非寻常走火入魔。这股力量阴毒狂暴，深植经脉肺腑，更与他聂家世代相传的‘疯狂之血’产生了某种诡异的交融。冰心诀……”他微微摇头，“如同试图以冰雪覆盖喷发的火山，只能暂缓其势，难除其根。此番重伤，心神失守，魔性反噬尤烈，若不能导其归元，找到化解之道，恐有彻底沉沦魔道、心神俱灭之危。”

第二梦娇躯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几乎站立不稳。于楚楚赶紧扶住她。

汪小闲将她们的反应看在眼里，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此岛远离中原纷争，天地灵气充沛，岛上所产草药亦有安神静心之效，正是疗伤的圣地。你们可安心在此住下。”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但切记，聂风之伤，非同小可，非一日之功可愈。需从长计议，急不得，也……乱不得。”

他的话，像是一道赦令，又像是一道新的枷锁。给了她们暂时的安全，却也指明了前路的漫长与艰难。神龙岛是避风港，但聂风体内的魔劫，才是真正需要渡过的无边苦海。

汪小闲说完，不再多言，白袍微拂，转身向大殿深处走去，身影渐渐融入幽暗之中，只留下那句话，在空旷的大殿里，和着那奇异的香气，久久回荡。

于楚楚和第二梦看着彼此，又看向榻上生死未卜的两人，心中五味杂陈。她们终于抵达了希望的彼岸，却发现，这彼岸，或许连接着另一个更深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