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飞刀再显踪(1/2)

月黑。

风高。

天山绝顶的夜,总是来得特别早,也特别沉。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触手可及,吞没了星月之光,只留下无边无际的墨黑。寒风在山峦间穿梭呼啸,卷起冰屑和尘土,拍打在天下会总坛黑沉沉的建筑上,发出噼啪的脆响。

练功窟深处。

一间单独辟出的石室,比其他的更宽敞,也更冷。四壁不再是粗糙的岩石,而是打磨得略显光滑,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形图谱和运功线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由汗水和冰冷石壁混合而成的特殊气味。

聂风就在这里面。

他浑身早已被汗水湿透,单薄的练功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略显清瘦却异常坚韧的轮廓。他的头发也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脸色因为长时间的消耗而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在练腿。

风神腿的起手式,“风中劲草”。

一遍。

又一遍。

动作依旧有些生涩,远不如秦霜演示时那般圆融流畅,更谈不上什么“无相无常”的意境。但他每一次踢出,都倾尽全力,每一次收回,都仔细体会着气力的流转和身体重心的细微变化。

石壁上刻着的人形,仿佛活了过来,在他脑海中不断演绎着腿法的精义。

快!

灵!

疾!

他不断咀嚼着这三个字,试图将意念融入每一次抬腿、每一次发力之中。

啪!

一声脆响,他重心一个不稳,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手肘和膝盖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他咬着牙,没有吭声,只是默默爬起,抹去额角淌下的汗水,深吸一口气,再次摆开架势。

他知道自己笨。

他知道自己不如那个叫步惊云的少年,对方像一块冰冷的铁,似乎天生就是为了承受痛苦和锤炼而存在的。

但他不想放弃。

那份来自雄霸的“善意”,那份对父亲旧友的模糊信任,以及内心深处那份不愿辜负他人期望的执拗,支撑着他。

更重要的是,当他沉浸在腿法的练习中时,可以暂时忘记离家的惶惑,忘记对父母的思念,忘记这周遭无处不在的冰冷和压力。

仿佛只有在这不断的重复和挑战中,他才能找到一点点属于自己的存在感。

又一次腾空,旋转,出腿!

这一次,气流似乎顺畅了一些,身体也轻盈了一丝。腿风掠过空气,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嗤响。

一丝微弱的、却真实不虚的成就感,涌上心头。

然而,就在他心神因为这细微进步而略有松懈的刹那——

那种感觉又来了!

冰冷!

锐利!

像一根无形的针,悄无声息地刺破石室的沉闷空气,精准地钉在他的后心要穴之上!

并非真实的攻击,而是一种…被极致锋芒锁定的感觉!

聂风浑身猛地一僵!刚刚找到的那一丝流畅感瞬间破碎,气息一岔,整个人从半空中狼狈地跌落下来,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他猛地回头,目光惊恐地扫视着石室!

空无一人!

只有壁上那些冰冷刻板的图谱,在昏暗的油灯照耀下,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

石室的门紧闭着。

唯一的通风口,只有高处那个碗口大小的气窗,根本不可能有人能从哪里窥视。

是谁?!

到底是谁?!

第一次,是在荒山溪边,飞刀救命的恩人。

第二次,是在潜龙院夜晚,那窗外的惊鸿一瞥。

这是第三次!在这防守森严、深入山腹的练功窟里!

天下会怎么可能有外人能潜入到这里?!

如果不是外人…那又会是谁?雄霸?秦霜?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顺着脊椎爬升,让他头皮发麻。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着气,心脏怦怦狂跳,不是因为练功,而是因为这种无法理解、无法捉摸的诡异情况。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时。

眼角余光似乎捕捉到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油灯昏黄的光芒。

来自那个高处的气窗。

他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点暗金色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光,在气窗的边缘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随即消失不见。

快得如同幻觉。

但那光芒的质感…聂风绝不会认错!

深邃!内敛!仿佛熔化的神金!

和他记忆中,那柄钉死野猪的奇异飞刀的刀柄光泽,一模一样!

是他!

真的是那个神秘人!

他竟然能深入到天下会核心腹地的练功窟来?!

他到底想干什么?

聂风的心脏跳得更快了。这一次,恐惧之外,一种巨大的、难以遏制的好奇心汹涌而来。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猛地冲向石室门口,用力拉开那沉重的石门!

门外是狭长而幽深的石窟通道,壁上的火把光线昏暗,延伸向未知的黑暗深处,空无一人。

只有风声,从通道的尽头隐约传来,如同低泣。

他毫不犹豫地朝着通道另一端、气窗大致对应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的风神腿步伐虽然生涩,但此刻全力奔跑起来,速度已然不慢,带起一阵风声在通道内回荡。

通道曲折向上。

他追出不远,前方出现一个岔口。

就在他犹豫该往哪边追的瞬间,左侧通道的尽头,阴影似乎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聂风立刻向左追去!

这条通道更窄,更偏僻,似乎是通往废弃矿层的旧路,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霉味和尘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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