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潜行暗查探（1/2）

海，终于到了尽头。

船底擦过粗糙的砂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停了下来。这里是一处极偏僻的海湾，两侧是陡峭的、长满湿滑青苔的悬崖，人迹罕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海腥味，但在这咸湿之中，却混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气味——焦糊味，还有……淡淡的，铁锈般的血腥气。

步惊云第一个踏上岸。

靴子陷入潮湿的泥沙，他身形微微一顿，灰白的瞳孔骤然收缩，像嗅到了危险的野兽。这土地，是中原的土地，但气息，已截然不同。不再是记忆中的泥土芬芳，而是带着一股死寂和腐败。

聂风紧随其后，白衣在略带阴冷的海风中拂动。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立刻紧紧锁起。那血腥气，虽然极淡，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他的鼻腔，直抵脑海，引动得体内那股凶戾之气微微一荡。他立刻默运冰心诀，强行压下不适。

于楚楚和第二梦也相互搀扶着下了船，两个女子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不仅是长途航行的疲惫，更是踏上这片土地瞬间感受到的那种无形的、沉重的压力。

四人互望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没有言语，迅速将小船拖到礁石后隐蔽好，然后借着黎明前最黑暗的掩护，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岸边的乱石与灌木丛中。

他们改换了装束。步惊云和聂风换上了粗布的灰褐色短打，头上戴着遮阳的斗笠，压得低低的，掩去了过于引人注目的面容和眼神。于楚楚和第二梦则扮作村妇模样，脸上涂抹了些许尘土，掩去了原本的清丽。

昼伏夜出，专走荒僻小径、山野密林。步惊云对天下会周边数百里的地形了如指掌，此刻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他带领着三人，避开所有官道、城镇，只在最隐蔽的路径上穿行。

然而，有些景象，是无论如何也避不开的。

他们经过一个村庄。远远望去，死气沉沉。没有鸡鸣犬吠，没有炊烟。靠近些，才看到断壁残垣，焦黑的梁木耷拉着，一些墙壁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喷溅状的痕迹。村口的歪脖子树上，吊着几具早已风干的尸体，随着风轻轻摇晃，乌鸦站在上面，发出嘶哑的啼叫。空气中弥漫着尸体腐烂的恶臭和东西烧焦后特有的呛人味道。十室九空，真正的十室九空。一个侥幸躲在地窖里、饿得皮包骨头的老农，被步惊云发现时，已经神志不清，只会喃喃重复着：“鬼……鬼叉罗……抢……杀……都死了……”

他们绕过一座本该繁华的城镇。城墙破败，城门洞开，像是巨兽张开的、失去牙齿的嘴。城头上飘扬的不再是朝廷的龙旗或任何门派的旗帜，而是一面面黑色的、绣着狰狞鬼首的旗！那鬼首青面獠牙，眼神空洞，带着一种漠视一切的残忍——无神绝宫的标志！一队队穿着黑色劲装、腰佩长短倭刀、面目隐藏在恶鬼面具下的鬼叉罗，迈着整齐而僵硬的步伐在街道上巡逻，刀锋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着冷光。城镇里几乎看不到平民，偶尔有身影闪过，也是行色匆匆，面带惊恐，如同惊弓之鸟。

他们还看到，在一些山清水秀之地，原本属于某个小门派的山门，已被捣毁。石狮子被推倒，匾额被劈碎，练武场上杂草丛生，墙壁上刷着巨大的、刺眼的无神绝宫标志。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散落的白骨，和深深嵌入石壁、已经生锈的暗器。

聂风的观察更为细致。在一片小树林的空地上，他发现了几处极不寻常的打斗痕迹。周围的树木并非被刚猛力道震断，而是仿佛被某种腐蚀性的力量侵袭，树皮剥落，木质发黑、酥脆。地面上的脚印很浅，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扭曲感，残留的劲气阴寒刺骨，与中原武林任何门派的功法都迥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