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暗火初燃隙(1/2)

夜。

天下会的夜,总是来得早,沉得重。巨大的建筑群蛰伏在山影里,如同匍匐的巨兽,只有零星的火把在关键隘口燃烧,投下摇曳不定、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噬的光晕。

伙房区域却还亮着几盏残灯。

油污和食物混杂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与主殿区域的肃杀洁净截然不同。这里是天下会庞大肌体的末端,忙碌、粗糙,充斥着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低沉的吆喝。

断浪就在这里面。

他穿着一身沾满油渍的杂役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略显瘦削却已初显精悍线条的小臂。他正埋着头,用力刷洗着一口巨大的铁锅,刷子刮过锅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汗水沿着他额角滑落,混入锅中的污水里。

他的动作机械而用力,仿佛要将某种情绪也一并刷洗掉。

但那双微微低垂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与这杂役身份绝不相符的光芒——一种混合着不甘、嫉妒、怨毒和野心的火焰。

这火焰,比灶膛里将熄的余烬,要灼热得多,也危险得多。

他曾是南麟剑首的公子,即便家道中落,血脉里也曾流淌过荣耀。火麟剑的炽热与邪异,虽被深藏,却从未在他心中熄灭。

他来到天下会,本以为能凭借家世余荫和自身资质,获得重用,出人头地。

可他得到了什么?

刷锅!洗碗!劈柴!

伺候那些武功平平、却只因早来几年或懂得溜须拍马就骑在他头上的小头目!

而那个聂风!那个步惊云!

他们凭什么?!

一个看起来软弱可欺,一个阴沉得像块石头!

他们却能被雄霸亲自收为弟子,入住潜龙院,修炼至高武学!

凭什么?!

就凭那该死的、不知所谓的“缘分”?!还是他们那看似与众不同的“根骨”?

断浪的手指猛地收紧,几乎将刷柄捏断。

他不服!

绝不!

“断浪!发什么呆!”一声粗鲁的呵斥打断他的思绪。一个膀大腰圆的伙夫头目走过来,不满地踢了踢他旁边的水桶,“那边的柴火还没劈完!磨磨蹭蹭,想挨鞭子吗?!”

断浪低下头,掩去眼中一闪而逝的凶光,声音沉闷地应道:“…这就去。”

他放下刷子,走到院角那堆粗大的木柴前,拿起一柄沉重的斧头。

劈柴。

又是劈柴!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怨愤都灌注到双臂,狠狠一斧劈下!

咔嚓!

木柴应声而裂,碎屑飞溅。

仿佛劈开的是聂风那张温和的脸,是步惊云那双冰冷的眼!

一斧!

又一斧!

动作狠戾狂暴,完全不似劈柴,更像是在发泄,在杀戮。

周围的杂役似乎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阴戾之气,都下意识地远离了他一些。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破空声,从极高远的夜空掠过。

像夜鸟振翅,又像流星划破天际。

断浪劈砍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极其敏锐地抬起头,目光如电,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通往主殿和潜龙院区域的、戒备森严的路径!

今夜无月,光线晦暗。

他只看到极高处,似乎有一道比夜色更深的淡淡影子,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在两个相距极远的殿宇飞檐之间,极其短暂地借力一次,便再次消失无踪,融入了更深的黑暗。

轻功!

绝顶的轻功!

天下会中,有如此身法的人…屈指可数!绝不是寻常巡逻卫士!

是谁?

深夜潜行,意欲何为?

断浪的心猛地一跳!一种混杂着惊疑和莫名兴奋的情绪涌起。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将身体隐入柴堆的阴影里,全力收敛气息,目光死死锁定那片区域。

片刻的死寂。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断浪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常年的压抑和警惕,让他对周遭任何异常都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又过了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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