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颜盈陷两难（2/2）

无力感。深深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淹没她。她想起很多年前，她为了更好的生活，抛弃了聂人王和年幼的风儿，选择了雄霸。后来，她又为了活命，背叛了雄霸，跟了绝无神。她这一生，似乎总是在选择，又似乎从来都没得选。每一次选择，都像是在泥潭里挣扎，越陷越深。

她以为到了绝无神身边，终于可以安稳了。可命运又一次把她推到了悬崖边上。这一次，抉择的代价，可能是她儿子的命。

“夫人，该用膳了。”一个宫女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垂首低语，声音恭敬，却带着一种程式化的冰冷。

颜盈猛地回过神，才发现天色已暗，窗外华灯初上。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笑容僵硬得像戴了面具：“知道了，摆上吧。”

菜肴很精致，山珍海味，色香味俱全。但她拿起筷子，却觉得有千斤重。味同嚼蜡。

绝无神今晚没有来。他很少来她这里过夜，大多数时候，他都在前殿处理“政务”，或者独自在练功房修炼他那可怕的不灭金身。这让她稍稍松了口气，至少，不用在他面前强颜欢笑，不用时刻担心自己眼神里会泄露什么。

可这暂时的安宁，更像是一种凌迟。她知道，风暴正在外面聚集。风儿和步惊云，就像两只扑火的飞蛾，正在一步步靠近这团足以焚尽一切的烈焰。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夜深了。

宫女们退下了。

寝宫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对着跳跃的烛火。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依旧美艳、却掩不住憔悴和恐惧的脸。她拿起一支金簪，簪头尖锐，在烛光下闪着寒光。有那么一瞬间，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脑海：如果……如果自己死了，绝无神会不会就此罢手？会不会放过风儿？

但这念头立刻被她自己否定了。不会的。绝无神只会更加愤怒，他会把这笔账算在风儿头上，会用更残酷的手段去追杀他。自己的死，毫无价值，只会加速悲剧的发生。

她放下金簪，无力地瘫坐在绣墩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地滑落下来。一滴，两滴，落在华贵的地毯上，瞬间洇开，消失不见。

她哭的不是自己的命运，是风儿的。那个小时候会跟在她身后，用软软的声音喊她“娘亲”的孩子；那个天性善良，像他父亲一样带着几分侠气的少年；那个如今被逼得走上一条与魔神为敌、九死一生的绝路的青年……

是她这个做母亲的，一次次的选择，间接把他推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愧疚，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悠长，空洞。三更天了。

夜，还很长。

绝望，更深。

颜盈就那样坐着，像一尊失去灵魂的美丽瓷偶。烛火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冰冷的墙壁上，扭曲，变形。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她只知道，自己被困在这华丽的牢笼里，进退维谷。一边是万丈深渊，一边是烈焰焚身。

而她唯一的希望，那个在深渊和烈焰间挣扎的孩子，她却连伸手拉他一把的能力都没有。

这深宫里的夜晚，静得可怕。

静得能听见心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