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魔刀埋祸根（2/2）

一记清脆的耳光。

聂人王打的。

他的手还扬在空中，微微颤抖。打完，他自己也愣住了，眼中的醉意瞬间被震惊和后悔取代。

颜盈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泪终于决堤而出，但那不是悲伤的泪，是屈辱的，是愤怒的。

“你打我…聂人王，你竟然打我…”

炕上的聂风被彻底惊醒，坐起身，茫然又恐惧地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父母，小声地叫了一句：“爹…娘…”

那声音微弱，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屋内令人窒息的僵局。

聂人王颓然放下手，踉跄着后退两步，跌坐在凳子上，双手抱住了头，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呜咽。

颜盈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已哭出声。她看了聂风一眼，那眼神复杂至极，有愧疚，有痛苦，但最终被一种冰冷的坚硬所覆盖。

她猛地一跺脚，转身冲进了里屋。

门帘狠狠落下，晃动着。

留下外面父子二人，一个痛苦抱头，一个不知所措。

夜，更深了。

风，更冷了。

那一点灯火，似乎也变得更加微弱，仿佛随时都会被这无边的黑暗和寒冷所吞噬。

聂风怯生生地爬下炕，走到父亲身边，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聂人王的衣袖。

“爹…你别难过…”

聂人王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他看着儿子清澈、带着担忧的眼眸，心中一酸，一把将聂风紧紧搂在怀里。

“风儿…”他的声音哽咽，“爹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

“爹不是废物，”聂风小声却坚定地说，“爹是最好的爹。”

聂人王抱得更紧了，身体微微颤抖。儿子的纯真，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此刻的狼狈与不堪。

他曾是傲视群伦的北饮狂刀，刀出饮雪，何等快意！

如今，却只能在这陋室之中，借酒浇愁，对着妻儿发泄满腔的失意与愤懑。

何其可悲！

良久，聂人王缓缓松开儿子，替他擦去眼角的泪花，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爹没事。风儿乖，快去睡。”

聂风摇摇头，看着父亲：“爹，你也睡。”

“好，爹也睡。”聂人王叹了口气，将聂风抱回炕上，盖好被子。

他自己却坐在炕沿，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石雕，望着那摇曳的灯火，眼中翻涌着痛苦、挣扎、悔恨…以及一丝被深深埋藏，却从未真正熄灭的…火苗。

那是对雪饮刀的怀念？

是对快意江湖的向往？

还是…对失去一切的恐惧？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家，就像这窗外的夜，冰冷，黑暗，看不到尽头。

而有些东西，一旦裂开，就再也无法复原了。

就像那柄被埋藏的雪饮刀，就算挖出来，上面的锈迹，还能磨得掉吗？

风声呜咽。

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逼近。

这小小的山峦，这看似平静的陋室，早已是风暴眼中，最脆弱的一叶扁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