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霸图纳风云(2/2)

并非什么豪华的居所,只是一处偏僻、安静,把守却异常森严的院落。

这里专门用来安置天下会从各地搜罗来的、有潜质的少年。

今夜,这里只住了两个人。

东厢房。

油灯如豆。

聂风坐在床沿,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清秀的小脸上写满了不安和惶惑。他被带到这里已经一天了,没有人告诉他为什么,也没有人告诉他父亲怎么样了,母亲又去了哪里。那些黑衣大汉虽然不曾打骂他,但冰冷的眼神和强硬的态度,让他感到害怕。

这里的一切都很大,很冷,很陌生。窗外的风声听起来也格外吓人。他想念那个虽然清贫却温暖的小屋,想念…父亲和母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努力忍着,不敢哭出来。

他记得父亲说过,男孩子要坚强。

西厢房。

没有点灯。

一片漆黑。

步惊云站在房间最阴暗的角落里,背贴着冰冷的墙壁,全身紧绷,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幼狼。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警惕、仇恨的光芒。

他被抓来了。

用尽了所有力气反抗,甚至咬伤了一个人的手,但最终还是被强行带到了这里。这个地方,比破庙更坚固,比荒野更令人窒息。

他们是谁?

为什么要抓他?

和灭霍家庄的人有没有关系?

每一个念头,都滋长着怀疑和恨意。他的拳头死死握着,指甲掐入肉里,疼痛让他保持清醒。他告诉自己,不能睡,不能放松,必须等待,必须寻找机会…

逃出去!

就在这时。

一个脚步声,在寂静的院中响起。

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天然的权威。

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却像是踩在人的心坎上。

聂风吓得一哆嗦,猛地从床沿站起,惊恐地望向门口。

步惊云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身体弓起,做出了扑击的准备,尽管他知道这可能是徒劳。

脚步声在东厢房外停了一下。

然后,门被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堵住了门口,遮住了外面微弱的天光。

雄霸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如同受惊小鹿般的聂风身上。

他的脸上,缓缓露出一种极其温和的、甚至可以说是“慈祥”的笑容。这笑容出现在他这张充满威严的脸上,显得有些突兀,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孩子,别怕。”他的声音也变得低沉而温和,“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聂风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气度非凡的中年人,心中的恐惧稍减,怯生生地答道:“我…我叫聂风。”

“聂风…好名字。”雄霸笑着点头,“风无相,灵动九天,是好兆头。你父亲聂人王,与我曾是旧识。听闻你家中有变,特让人接你过来。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他的话语平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

聂风怔住了。父亲的朋友?家?他茫然地看着雄霸,心中混乱一片。

雄霸没有再多说,只是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他脸上的温和笑容,在转身的瞬间,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恢复了平时的冷峻。

他走向西厢房。

直接推门而入。

屋内一片漆黑,但他仿佛能视物一般,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的那个充满敌意的身影。

他没有点火,也没有像对聂风那样放低姿态。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黑暗中那双警惕而仇恨的眼睛。

“步惊云?”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威严,甚至带着一丝冷意。

角落里的身影猛地一震,却没有回答,只是那敌意更加浓烈。

“我知道你的事。”雄霸继续道,声音平淡,却带着巨大的压力,“霍家庄的惨案,我也深感痛心。”

步惊云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黑暗中传来牙齿咬紧的咯咯声。

“想报仇吗?”雄霸突然问道,单刀直入,像一把刀子,直接捅进步惊云最深的痛处。

步惊云猛地抬头,尽管黑暗中彼此看不清表情,但那瞬间迸发出的浓烈恨意,几乎化为实质!

“我可以给你力量。”雄霸的声音带着一种恶魔般的诱惑,“足以让你复仇的力量。足以让你将仇人碎尸万段的力量!”

“天下会,可以成为你的刀。而我,可以教你如何用这把刀。”

“但前提是,你值得我培养。”

“告诉我,你是想永远像只老鼠一样躲在黑暗里发抖,还是…站出来,握住我给你的力量?”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只有步惊云粗重的喘息声,在黑暗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仇恨的火焰,与对力量的渴望,在他心中疯狂交战。

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冰冷彻骨的字:

“…我…要…报…仇!”

雄霸笑了。

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他知道,他抓住了这头孤狼的命脉。

“很好。”他淡淡道,“从明天起,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但记住,天下会,不养废物。”

说完,他转身离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门,再次关上。

西厢房重新陷入彻底的黑暗和死寂。

只有步惊云眼中那团复仇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疯狂,更加…绝望。

雄霸站在院子里,负手望天。

残月如钩,寒风如刀。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风云已入彀中。

化龙之局,已然布下。

接下来的,就是打磨,淬炼,让他们成为最锋利的刃,为他扫平天下!

至于这打磨的过程,会多么痛苦,多么血腥…

那与他何干?

他只要结果。

夜风吹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像一面胜利的旗帜,也像…送葬的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