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霜凝暗流涌(1/2)

药味。

浓重得化不开的药味,混杂着天山特有的冰雪寒气,从微敞的窗缝中钻进来,缠绕在房梁之间,久久不散。

聂风靠在床头,左肩被厚厚的绷带层层固定,动弹不得。右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只温润的白玉瓶——步惊云留下的“断续膏”。瓶身冰凉,却仿佛带着某种灼人的温度,烫得他心头纷乱。

那日剑狱死境中的一幕幕,尤其是步惊云最后那双冰冷中夹杂着晦暗狂怒的眼睛,以及这瓶无声无息的药膏,在他脑中反复交错。

他为何如此?

是愧疚?补偿?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划清界限?

聂风想不明白。他只觉得,这位沉默寡言、戾气深重的师兄,比那剑狱中的机关巨兽更难以捉摸。

门被轻轻推开。

秦霜端着一碗新煎的药走了进来,看到聂风手中的玉瓶,目光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该换药了。”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小心地解开聂风肩头的旧绷带,露出狰狞的伤口和依旧肿胀发紫的皮肤。动作熟练而轻柔,与平日里施展天霜拳时的冷厉截然不同。

药膏触及皮肤,带来一阵刺骨的冰凉,随即化为一种奇异的温热,缓缓渗入肌理,缓解着撕裂般的痛楚。

“大师兄……”聂风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步师兄他……”

秦霜手下动作未停,语气平淡:“他性子如此。这瓶断续膏,是他早年一次任务的奖赏,一直未曾动用。”

话虽平淡,却点出了这瓶药的价值并非寻常。

聂风默然。所以,这已是步惊云所能表达的……极限?

“专心养伤。”秦霜包扎好伤口,将药碗递给他,“江湖风波恶,能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活下去的指望。”

他话中有话,目光似乎透过窗户,看向了远处那座巍峨的天下第一楼。

聂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楼宇森严,沉默地矗立在铅灰色的天空下,如同蛰伏的巨兽,俯瞰着众生。

那里,藏着太多的秘密,太多的……冰冷。

天下第一楼。

雄霸并未看向窗外。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书案上。

案上并排放着三样东西。

左侧,是一卷古朴的皮纸,上面墨迹淋漓,绘着繁复的运气路线,赫然是——天霜拳最后几式的精要图谱。寒气似乎能从纸面上透出。

右侧,是一本薄薄的、边缘有些卷曲的绢册,封面无字,但翻开的内页,却隐约可见“云莱”、“愁惨”等字眼,墨迹较新,显然是新近书写抄录。

而正中,则是那对西域金环。在室内昏暗的光线下,它们不再闪烁夺目的金光,反而流淌着一种内敛的、沉甸甸的暗金色泽,环身雕刻着古老而奇异的花纹,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文丑丑垂手立在阶下,大气不敢出。

雄霸的手指,先划过那天霜拳图谱。

“霜儿的拳,已得七分真意,沉稳有余,奈何…进取不足。”他淡淡评价,听不出喜怒。随即,手指移向那本新抄录的绢册,“云的掌,戾气日盛,锋芒逼人,这‘愁云惨淡’…倒是契合他的心境。”

最后,他的手指,轻轻点在那对西域金环之上。

“至于风…”他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腿法灵动,仁心…却成了他的桎梏。”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能穿透楼板,看到养伤中的聂风,看到独自修炼的步惊云,看到沉稳可靠的秦霜。

“三绝各异,相克相生。”

“但这生克之局,若只是静态,未免无趣。”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如同操盘手般的算计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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