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血遁离恨天(1/2)

水。

冰冷刺骨的水。

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进步惊云左臂那破碎的伤口,撕裂着每一寸暴露在外的神经末梢。剧烈的疼痛,如同狂潮般席卷了他近乎昏厥的意识,反而让他从那种濒死的麻木中,猛地清醒了一瞬。

浊浪翻滚,带着泥沙的腥气灌入口鼻,窒息感紧随而至。他本能地屏住呼吸,冰冷的河水包裹全身,带走所剩无几的体温,血液流失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水鬼的手,拖拽着他向黑暗的深渊沉去。耳边是水流沉闷的咆哮,以及岸上隐约传来的、扭曲变形的呼喝声和箭矢射入水中的“嗤嗤”声响,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不能死!

这两个字,如同最后一点火星,在他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心湖中炸开。

雄霸那张冰冷蔑视的脸,霍家庄冲天的火光,秦霜双臂尽折软倒的身影,聂风那悲愤的嘶吼……一幅幅画面在脑中疯狂闪现,最终凝聚成一股烧灼灵魂的不甘与恨意!

这恨意,比河水的冰冷更刺骨,比伤口的剧痛更尖锐,成了支撑他残破身躯的最后支柱。

他猛地睁开眼,河水刺痛眼球,视野一片浑浊模糊。他用尚能活动的右臂,拼命地、毫无章法地划水,双腿用尽力气蹬踏,不是为了游向某个方向,只是为了不被立刻淹死,只是为了顺应这湍急的水流,将自己带离那片血腥的杀戮之地。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伤痛,左臂那毫无知觉的累赘在水中晃动,带来一阵阵令人作呕的撕裂感。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剧烈摇摆,冰冷的河水与滚烫的恨意在他体内交战。

他像一段随波逐流的朽木,时而被浪头打入水底,呛入冰冷的河水,时而又被水流托起,得以喘息一瞬。岸边的追杀声渐渐远去,被水流声取代。世界,仿佛只剩下这无尽的冰冷、黑暗和疼痛。他不知道自已能撑多久,也不知道这条河会将他带向何方,他只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停下。这份执念,支撑着他残存的生命力,在死亡的边缘艰难地漂移。

石林间,风声鹤唳。

聂风半跪在地上,双眼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视线里一片血红模糊,只能勉强分辨出晃动的光影和大致轮廓。雄霸反手那一掌,不仅震伤了他的内腑,那凌厉的指风更是在他眼前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创伤。世界,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不断渗血的毛玻璃。

但他不能停下。

耳边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兵刃破空声,天池的杀手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他咬紧牙关,喉咙里满是腥甜的血沫。摸索着,触碰到身边一个软绵绵、毫无声息的身体。是大师兄秦霜。他小心翼翼地,用颤抖的手将秦霜扶起,触手之处,是那双臂极其不自然的、软塌塌的触感,以及浸透衣衫的、粘稠的鲜血。一股锥心刺骨的悲痛与愤怒,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

“大师兄……”他嘶哑地低唤一声,声音破碎不堪。没有回应。秦霜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聂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和眼中(无论是伤痛还是泪水)的模糊。他将秦霜背到背上,用撕下的衣襟勉强固定。秦霜的重量压在他受伤的身体上,每一步都牵扯着内伤,痛楚钻心。但他不能放下。大师兄用一双胳膊,换来了他和云师兄可能的一线生机,他绝不能辜负这份以生命为代价的守护。

“走!”他低吼一声,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背上昏迷的师兄。风神腿的步法施展出来,却因为视线模糊和内伤沉重,变得踉跄而飘忽,不再是往日的飘逸如风,而是如同醉汉般跌跌撞撞。他凭借疯血激发后带来的、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危险感知和对气流运动的直觉,在怪石嶙峋的石林中艰难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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