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寒刃裂心痕(1/2)

雪,又开始下了。

细碎的、冰冷的雪沫,从灰蒙蒙的天幕中无声飘落,试图掩盖练功窟前那片狼藉的战场,掩盖那滩刺目的鲜血,掩盖那串深入积雪、迤逦远去的染血脚印。

但有些东西,是雪无法掩盖的。

秦霜扶起倒在雪地中的聂风。聂风脸色惨白如纸,唇边血迹未干,右臂虽被寒铁护臂保住,但那惊天一剑的冲击力已震伤他的内腑,左肩的旧伤似乎也被牵动,剧痛钻心。他靠在秦霜肩上,呼吸急促,眼中除了痛苦,更多的是巨大的、无法理解的茫然和受伤。

为什么?

步惊云那疯狂的血红双眼,那撕心裂肺的狂嚎,那淬毒般的恨意……这一切究竟为何?

就因为这对护臂?

可这是师父的赏赐……

“先回去。”秦霜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他半扶半抱着聂风,一步步走向潜龙院,留下身后一片被践踏得混乱不堪的雪地,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冰冷暴戾的杀气。

潜龙院,东厢房。

炭火在盆中噼啪作响,驱散着寒意,却驱不散弥漫在房间里的沉重和压抑。

聂风躺在床上,大夫刚刚为他处理了内伤,留下新的汤药。肩头的绷带上,又渗出了淡淡的血色。

他怔怔地望着屋顶,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对冰冷的寒铁护臂。护臂暗沉无光,触手冰凉,上面那道被步惊云利剑刺出的细微白痕,像一道丑陋的疤痕,烙在他的视线里,也烙在他的心上。

“大师兄……”他声音沙哑地开口,“步师兄他……究竟为何……”

秦霜坐在床边,面色凝重。他看了一眼那对护臂,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有些事,不知比知更好。”

他不能说出金环的真相。那是雄霸的布局,是绝不能挑明的禁忌。但他也无法眼睁睁看着聂风沉浸在这无端的痛苦和困惑里。

“云师弟的心,早已被仇恨填满。”秦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看世间万物,皆带血色。你的存在,你的得到,或许本身……就是他所憎恶的。”

这话,半是真言,半是误导。既解释了步惊云的疯狂,又巧妙避开了真正的导火索。

聂风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所以,只是……憎恶吗?

无论他做什么,甚至只是存在,都是错?

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和冰凉,缓缓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比窗外的风雪更冷。

与此同时。

天下会的另一端,那片专属于精英弟子的、更显幽静却也更加冷肃的居所。

步惊云的石室内,温度比外面更低。

他没有点灯,独自坐在最深的阴影里,如同受伤后舔舐伤口的孤狼。右手虎口崩裂的伤口只是随意用布条缠绕,鲜血早已浸透凝固。那柄新剑横在他的膝上,剑身依旧冰凉,仿佛还残留着方才那决绝一击的反震之力。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或伤痛,而是因为那无法宣泄、几乎要将他自身焚毁的暴怒和恨意!

聂风!

那张苍白带着茫然的脸!那对该死的护臂!

秦霜的阻拦!

还有……雄霸!

那双暗中操控一切、将他视为玩物的眼睛!

“呃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他猛地起身,抓起膝上的长剑,在这狭小黑暗的石室内,疯狂地舞动起来!

没有章法!没有招式!

只有最原始、最狂暴的劈、砍、刺、削!

剑风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呜咽,撞击在冰冷的石壁上,迸溅出点点火星!石屑纷飞!

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之前的画面——断浪那看似无辜的告密,聂风手上那对刺眼的护臂,秦霜阻拦的冰墙……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反复搅动着他的神经!

恨!

恨这天下不公!

恨那虚伪的赏赐!

恨那夺走他一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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