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冰炭不同炉(2/2)
然而,这次来的敌人,显然更加精锐,且早有准备。他们并不与风云二人硬拼,而是利用诡异的合击阵法和淬毒暗器,不断游斗、骚扰,目的似乎并非即刻击杀,而是……消耗,乃至逼迫!
激战之中,步惊云一剑逼退媒婆,却被侧面射来的三枚透骨钉封住去路,身形微滞。聂风见状,下意识地挥刀想替他格挡,刀风席卷而去。步惊云却以为聂风要插手他的战斗,心中戾气陡升,反手一剑扫出,剑气凌厉,竟与聂风的刀风撞在一起!
“嘭!”
气劲四溢!两人俱是身形一晃,招式互受影响,反而露出了破绽!媒婆趁机尖笑,毒剑如影随形,直刺步惊云肋下!步惊云仓促回剑,虽挡开毒剑,衣袖却被划破,险象环生!
“你!”步惊云怒视聂风,眼中杀机一闪。
聂风也是一怔,急忙解释:“我……”
“管好你自己!”步惊云冷喝打断,不再看他,转身更加狂暴地杀向敌人。信任的裂痕,在生死搏杀中暴露无遗,甚至成了敌人的可乘之机。
聂人王看得心急如焚,大喝道:“敌人意在分化!不可自乱阵脚!”
但心结已成,岂是言语可解?风云二人虽奋力搏杀,却因心存芥蒂,难以形成有效配合,反而屡屡因气机互扰而陷入险境。摩诃无量?此刻看来,更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讽刺。
就在战局胶着、风云二人因隔阂而渐显支绌之际,那道神秘的灰色身影,再次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战场边缘的一块巨石之上。
汪小闲负手而立,看着下方混乱的战局,尤其是风云二人那别扭而危险的各自为战,眉头微蹙。他并未立刻出手,而是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激战中的二人耳中:“风无相,云无常。相克相生,岂是强求可得?心若冰炭,如何共鸣天地之力?”
他的话语,如同暮鼓晨钟,敲在步惊云和聂风心头。
步惊云剑势微微一滞。聂风刀光也缓了半分。
汪小闲继续道:“摩诃无量,非是招式,乃是意境。是风与云在绝境中,心意刹那的交融,是放下我执,与天地共呼吸的契机。你们此刻,心中只有彼此的背影和过往的尘埃,如何能见天地之广?”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已如一片落叶般飘入战团。并未直接攻击那些杀手,而是双掌虚按,一股柔和却磅礴的气劲如同春风化雨,拂过战场。这气劲并不伤人,却奇妙地扰乱了那些杀手的合击阵势,将他们逼得连连后退,同时也将风云二人因互相戒备而产生的紊乱气机悄然抚平了几分。
媒婆见状,脸色大变,尖声道:“撤!”
一众水鬼杀手毫不恋战,纷纷跃入潭中,瞬间消失于漆黑的漩涡之下,来得突然,去得干脆。
战斗再次戛然而止。
汪小闲站在潭边,望着恢复翻涌的潭水,淡淡道:“雄霸对龙元志在必得,此类袭击只会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凶险。若不能真正领悟合击之妙,凭你们各自为战,终究是独木难支。”他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向步惊云和聂风,“放下,或许比拿起,更需要勇气。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说完,他身形一晃,再次消失在幽暗之中,留下若有所思的聂人王和于楚楚,以及面色复杂、陷入沉默的风云二人。
潭水依旧翻涌,龙脉气息躁动不安。
步惊云握紧了剑柄,指节发白。聂风低头看着手中的雪饮狂刀,刀身映出自己迷茫的眼神。
放下?谈何容易。
但汪小闲的话,和方才那因隔阂而导致的险境,却像一根刺,扎进了他们坚冰般的心防。摩诃无量的力量是真实的,合璧的必要性也是显而易见的。只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那条鸿沟,又该如何跨越?
冰与炭,注定难以同炉吗?
夜色,愈发深沉了。前方的路,也仿佛笼罩在了更浓的迷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