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步惊云止步(1/2)

天山。

天下会的天山。

往日里,云雾缭绕,殿宇森严,如同蛰伏于西北苍穹下的巨兽,吞吐着江湖风云,散发着令人敬畏的肃杀之气。

但今日的天山,却笼罩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死寂之中。

山门大开,从山脚到山腰,一路上的明岗暗哨仿佛都消失了。没有巡山的卫士,没有往来穿梭的帮众,甚至连飞鸟都似乎远远避开了这片区域。只有呼啸的山风,卷过空荡荡的石阶和廊桥,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添几分诡异和压抑。

一种无形的、令人心脏紧缩的恐慌,如同瘟疫,早已渗透了天下会的每一块砖石,每一个角落。所有人都接到了那看似平静、实则诡异的命令——各归其位,不得妄动。

但他们都能感觉到,一场足以颠覆一切的可怕风暴,正在步步逼近。

那风暴的名字,叫步惊云。

黄昏。

夕阳如血,将天山群峰染上一片凄艳的赤红,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杀戮。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山脚那漫长的、仿佛直通天际的石阶之下。

黑衣,黑发,身形挺拔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僵硬。

他抬起头,望向那高耸入云、在夕阳下投下巨大阴影的天下第一楼。

那双眼睛,灰白,空洞,倒映不出任何景象,只有一片虚无。

他来了。

一步踏上了石阶。

脚步落下的声音很轻,却像战鼓的轰鸣,敲打在每一个透过窗缝、孔洞惊恐窥视的天下会帮众心上!

他开始向上走。

不疾不徐,步伐稳定得令人心寒。

没有呼喊,没有叫阵,只有那沉默的、持续向上的脚步,带着一种宣告死亡般的节奏。

山风似乎都为他让路,周遭死寂得只剩下他的脚步声。

十阶,五十阶,一百阶…

他如同行走在无人的旷野。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是即将爆发的、毁灭性的力量!

终于,在越过某个界限的瞬间!

咻咻咻——!

无数淬毒的弩箭,如同暴雨般从两侧的山林、石壁中毫无征兆地激射而出!覆盖了整段石阶,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这是天下会的第一道防线,足以瞬间射杀数百精锐的绝杀之阵!

步惊云脚步未停。

甚至速度都未曾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继续向上走着。

那些足以洞穿铁甲的弩箭,在射入他周身三尺范围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扭曲的墙壁,瞬间变得迟缓、锈蚀、然后无声无息地化为铁粉,飘散消失!

寂灭剑意,万物归虚!

弩箭过后,是滚木礌石!巨大的、燃烧着火焰的圆木和棱角尖锐的巨石,轰隆隆从上方倾泻而下,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

步惊云依旧向上。

滚木礌石靠近他时,同样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分解、湮灭,化为齑粉,连那熊熊火焰都瞬间熄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的机关算计,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苍白!

隐藏在暗处的天下会帮众,看得肝胆俱裂,手脚冰凉!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这是魔!

是真正的魔神!

步惊云一步步向上,如同死神登阶,无可阻挡。

很快,他来到了半山腰,那片较为开阔的演武广场。

这里,终于有人现身阻拦。

不是普通的帮众,而是数十名天下会精心培养、修为精湛的内堂高手。他们结成一个严密的阵势,刀剑出鞘,眼神决绝,显然已抱了死志!他们是天下会的基石,绝不能任由敌人如此轻易踏上总坛!

“步惊云!止步!”为首一名老者厉声喝道,声音却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步惊云灰白的目光,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依旧向上。

“结阵!杀!”老者嘶吼!

数十名高手齐声怒吼,内力爆发,刀剑之光连成一片,如同巨大的绞杀轮盘,悍然向步惊云碾压而来!气势惊人,足以绞杀江湖上一流的高手!

步惊云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抬起了手。

并非并指如剑,只是五指张开,对着那汹涌而来的剑阵刀轮,轻轻一按。

没有声响。

没有气劲碰撞。

那凝聚了数十名高手内力的剑阵刀轮,在接触到他那虚无掌力的瞬间,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破碎、消散!

连同那数十名高手!

他们保持着前冲和出招的姿态,身体却从指尖开始,迅速化为飞灰,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一掌!

按碎了数十名高手的联手合击,并按灭了他们的存在!

广场上,再次空无一物。

只有步惊云那孤寂的黑衣身影,和身后那一条由湮灭铺就的道路。

夕阳的血光,照在他身上,拖出长长的影子,如同魔神披风。

他继续向上。

距离天下第一楼,已越来越近。

楼内,雄霸通过一面巨大的铜镜,看着步惊云那无视一切、湮灭一切的上山之路,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露出一丝满意的、近乎狂热的神情。

“好!好!寂灭归墟,湮灭万物!这才是本座想要的…完美凶器!”他低声赞叹,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的诞生。

文丑丑在一旁,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浑身筛糠。

“帮主…他…他马上就要上来了…”

“慌什么?”雄霸冷冷瞥了他一眼,“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的目光,投向了广场尽头,那通往最后一段山路的隘口。

那里,不知何时,已悄然多了一个人。

一身霜色劲装,面容沉静,眼神复杂,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秦霜。

他奉雄霸之命,守在这最后一道关口。

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他知道自己很可能挡不住。

但他必须挡。

因为他是秦霜,是天下会的大师兄,是师父的弟子。

他看着下方那个一步步走上来的、熟悉又陌生的师弟,看着他那双灰白的、毫无生气的眼睛,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悲痛和无力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