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心魔照剑影（2/2）

它与那灰白的寂灭风暴悍然对撞！

记忆的碎片在碰撞中飞溅…

…父亲临终前那担忧决绝的眼神…

…雄霸那深不可测、仿佛洞悉一切的笑容…

…那对刺眼的寒铁护臂…

…母亲…母亲可能还活着！被雄霸掌控？！

轰！！！

步惊云的识海仿佛要炸开！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恨意，在这一刻疯狂交织、碰撞、撕裂！

外界，他的身体再次剧烈颤抖起来，七窍甚至开始渗出血丝！

无名脸色一变，双手齐出，十指如飞，连连点向步惊云周身大穴，浩瀚内力如同长江大河，强行护住他即将崩溃的心脉和识海！

“紧守灵台！念随剑走！意与心合！”无名的声音如同洪钟，直接传入步惊云混乱的识海，“恨为刃，心为鞘！不得其法，必遭反噬！”

这声音如同定海神针，暂时稳住了那即将彻底爆炸的混乱。

步惊云那在识海中与寂灭风暴疯狂对抗的微弱剑光，仿佛找到了方向，不再硬撼，而是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轨迹流转、穿梭，竟开始一点点地…引导、吸纳那狂暴的寂灭死气！

灰白的风暴依旧肆虐，却仿佛被那一道不屈的剑光赋予了某种“意志”，不再是无意识的毁灭，而是逐渐凝聚、收敛…

外界，步惊云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七窍停止溢血，那紊乱冲突的气息竟开始奇迹般地缓缓平复、融合…

他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那一直紧锁的眉头，也舒展了些许。

呼吸，变得悠长而…深沉。

仿佛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暂时归于某种危险的平衡。

无名缓缓收回手指，额角竟微微见汗，显然方才的疏导耗费了他极大的心力。他看着呼吸趋于平稳的步惊云，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感慨。

“置之死地而后生…破而后立…此子心性之坚韧，际遇之奇诡，实属罕见…”他低声自语，“只是，这条路…太过凶险，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聂风和秦霜都屏息看着这一幕，虽不明就里，但见步惊云情况稳定下来，都稍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步惊云那一直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双瞳孔，不再是之前的空洞死寂，也不再是疯狂的赤红，而是变成了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仿佛两口深潭，倒映着无尽的痛苦、恨意、迷茫，却又在最深处，燃烧着一簇冰冷不屈的火焰！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先是看到了榻边的聂风，眼神波动了一下，极其复杂，却未发一言。然后又看到了角落的秦霜，最后，定格在无名身上。

他挣扎着，似乎想要坐起，却浑身无力。

无名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你神魂初定，不可妄动。”

步惊云不再挣扎，只是用那双幽深的眼睛看着无名，沙哑地开口，声音微弱却清晰：

“…你是谁？”

“…为何救我？”

无名平静地回视着他：“一个过客。救你，是不想见一块璞玉，碎于尘埃。”

步惊云沉默了片刻，缓缓闭上眼，似乎极其疲惫，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体内那可怕的力量风暴并未消失，只是…蛰伏了。如同沉睡的火山，随时可能再次爆发。

但这一次，那毁灭的力量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识”。

聂风看着这样的步惊云，心中稍安，却又感到一种更深的不安。眼前的步惊云，似乎比之前那个纯粹的毁灭之魔，更加…难以预测。

窗外，天色已大亮。

小镇似乎苏醒过来，传来几声遥远的鸡鸣犬吠。

但这间陋室之内，空气却仿佛更加凝重。

所有人都知道，步惊云的苏醒，绝非结束。

只是一个新的、更加叵测的局面的…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