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凤溪杀阵启（1/2）

天光，惨白。

透过薄雾，照亮了中华阁庭院内一夜未散的肃杀与悲凉。

孔慈的尸身已被秦霜与阁中哑仆小心收敛，安置在一副简单的薄棺内。那滩暗红的血迹，虽经擦洗，却依旧在青石板上留下难以抹去的深色痕迹，如同刻入地面的伤疤。

聂风依旧坐在廊下，背靠着冰冷的柱子，双目空洞地望着那副棺木。他一夜未眠，眼眶深陷，面色憔悴，昨日那场惨烈的变故与步惊云决绝离去的背影，如同梦魇，反复撕扯着他的心神。风神腿的内息在体内紊乱地流动，时而沉寂如死水，时而躁动如狂涛。悲痛、愤怒、不解、还有一丝被步惊云话语刺中的、不愿承认的自我怀疑…种种情绪交织，几乎要将他撕裂。

秦霜站在院中，面具遮掩了他疲惫的神情，但那双露出的眼睛却布满了血丝，写满了沉重与忧虑。他看了一眼聂风，又望向空荡荡的大门，心中焦虑万分。步惊云孤身离去，带着冲天杀意，天下会的追杀绝不会停止…前路凶险，可想而知。而聂风此刻的状态，更是令人担忧。

“风师弟，”秦霜走到聂风身边，声音低沉沙哑，“我们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聂风毫无反应，目光依旧空洞。

秦霜深吸一口气，加重了语气：“云师弟独自一人，天下会不会放过他！我们必须…”

“找他？”聂风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痛苦与愤怒交织的红光，“找他做什么？再让他…杀更多的人吗？！”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秦霜心中一痛，沉声道：“事情绝非表面那般简单！孔慈姑娘临死之言，分明指向雄霸！这是离间之计！我们若自相残杀，正是中了雄霸的下怀！”

“离间？”聂风惨笑一声，笑容比哭还难看，“就算是离间…他那一指，可是真的！孔慈…就死在我眼前！”他猛地指向那副棺木，声音哽咽。

秦霜一时语塞，步惊云的决绝与狠辣，确实无可辩驳。他沉默片刻，道：“无论如何，我们不能让雄霸得逞。云师弟他…或许有他的苦衷…”

“苦衷？”聂风猛地站起身，周身气流因情绪激动而微微震荡，“他的苦衷，就是可以毫不犹豫地杀死一个无辜的女子？！他的苦衷，就是可以毫不留情地对兄弟出手？！”

他的质问，如同重锤，敲在秦霜心上，也敲在刚刚走来的无名心上。

无名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廊柱旁，神色平静，目光却深邃如海。

“前辈！”秦霜如同抓到救命稻草，急声道，“请您…”

无名抬手，止住了他的话。他看向聂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

“悲痛，解决不了问题。”

“愤怒，只会蒙蔽双眼。”

“你若真想弄清真相，若真不想让她白死，”他的目光扫过那副棺木，“便该站起来，去面对。”

聂风身体一震，死死咬住下唇。

无名继续道：“步惊云已向北而行。他的路，是复仇的路，也是…自毁的路。”

他话锋微顿，看向秦霜：“而你，心中已有决断，何必犹豫？”

秦霜心中一凛，无名竟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他的确已决定去追寻步惊云，不仅为兄弟情，更为查明真相，阻止更惨烈的悲剧发生。

无名最后道：“雄霸要的，是你们离心离德，各自为战，最终被他逐一击破。”

“这中华阁，已非避风港。”

“真正的风暴，即将来临。”

“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飘然离去，留下两人在原地，心中波涛汹涌。

秦霜不再犹豫，对聂风沉声道：“风师弟，我必须去找云师弟！无论真相如何，我们不能让他独自面对天下会的围杀！你…留下来处理孔慈姑娘的后事，随后…”

“不！”聂风突然打断他，眼中的空洞被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痛苦与决然的光芒取代。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坚定：“我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