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归元镇八荒（1/2）

天下第一楼，高逾千仞，直插云霄。立于顶层，俯瞰苍生，万物皆如蝼蚁。

雄霸负手立于巨大的琉璃窗前，玄色锦袍上暗绣的金龙在透过云层的稀薄光线下，隐隐流动。窗外，云雾在山腰翻涌，将天下会连绵的殿宇、如蚁群般蠕动的弟子、乃至更远处的山河，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威严之中。

凤溪村一役，已过月余。消息早已像瘟疫般传遍江湖每个角落。步惊云重创遁走，聂风双目受创携秦霜亡命，天池十二煞虽损兵折将，却更反衬出他雄霸以一敌三、睥睨天下的无敌之姿。如今，江湖噤声，各派臣服，贡品如流水般涌入天山。表面看来，他的霸业，已固若金汤，再无波澜。

然而，雄霸的脸上，却寻不到半分得意。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平静地扫过脚下的万里疆域，瞳孔深处，却凝着一丝极淡、却挥之不去的阴翳。如同美玉微瑕，虽不显眼，却扰人心神。

秦霜，已如同废人，被囚于后山偏院，有幽若“照料”，翻不起浪花。聂风，藏身于“断情居”的僻静之所，双目未愈，且似有走火入魔之兆，一举一动，皆在监控之下。这两枚棋子，暂时不足为虑。

唯独步惊云。

坠入激流，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此子，心性坚韧如玄铁，仇恨刻骨铭心，更兼临死反扑那一道诡异剑气，竟能破开他三分归元气的防御，虽只伤及皮毛，却足以证明其潜力之恐怖，宛如深埋地底的火山。只要一日未确认其死亡，便是一日的心腹大患！

雄霸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之上，并无光华闪耀，但周遭的空气却骤然凝固、塌陷！一股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混沌力场，悄然生成。细看之下，掌心方寸间的光线竟微微扭曲，仿佛一个微型的、吞噬一切的黑洞正在缓缓旋转。

天霜之严寒，风神之飘忽，排云之磅礴。三种截然不同、甚至彼此冲突的力量，此刻在他掌心，已非简单融合，而是彻底“归元”！返璞归真，化为一种更本源、更纯粹的“一”。这“一”之中，蕴藏着冰封、撕裂、湮灭等无穷变化，意动功随，如臂使指。

三分归元气！大成之境！

经凤溪村一战淬炼，他自觉已触摸到那“气与神合，天地归元”的化境门槛。普天之下，能接他全力一击者，屈指可数。

但，这还不够。

真正的威胁，从来不是摆在明处的敌人，而是那些隐匿于阴影中、拥有无限可能的变数。

步惊云，便是最大的变数。

必须在他羽翼未丰之前，彻底扼杀！碾碎！

雄霸转身，步履沉稳，走向大殿中央那张玄铁铸就、象征着无上权柄的座椅。坐下，目光如冰，投向空寂的殿门。

无需言语，一道黑影如同从地面阴影中渗出，悄无声息地跪伏在十丈外的门槛处。全身笼罩在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死水般的眼睛，正是执掌天下会暗影力量的“影堂堂主”。

“说。”雄霸开口，声音不高，却似金铁交鸣，在大殿中冷硬地回荡。

“禀帮主，”黑衣人声音干涩，不带丝毫情感，“各地探马回报，仍未发现步惊云确切踪迹。下游三百里河道、两岸村落、山林，已反复梳篦三遍，仅发现几处疑似血迹与破碎黑衣，难辨真伪。此人……仿佛凭空蒸发。”

大殿内死寂，唯有窗外风声呜咽，更添几分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