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医院里的阎家愁事(2/2)
那些钱是我和老阎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抠出来的!那金戒指是我的嫁妆!是我的命根子!怎么就成家务事了!”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口气没顺过来,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阎解放和解旷连忙拍着她的背,连声劝着“妈您别生气”“身子要紧”。
三大妈咳得直喘粗气,瘫靠在床头,看着白花花的墙壁,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家底,就这么被徐桂花那小妖精卷了个精光,如今报案无门,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一股浓重的绝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呜咽,浑浊的泪水,又一次汹涌而出。
三大妈流了好一阵子眼泪,心里头的憋屈和绝望散了些,那股子饿劲就跟潮水似的,“咕噜咕噜”从肚子里涌了上来。
她摸了摸干瘪的肚皮,嗓子眼发干,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软了几分,有气无力地开口问道:“有吃的吗?我饿……”
阎解旷一听这话,连忙从放在床角的粗布包袱里翻了翻,摸出一个黄澄澄的玉米面窝头来。
他把窝头递到三大妈跟前,小声解释道:“妈,是佟大爷心善,看我们哥俩守着您没去处,给了几张粮票和一些钱。
我和哥在医院食堂买了两个窝头一碗稀粥,这是剩下的最后一个,您先垫垫肚子。”
这话刚落音,三大妈那抠门的老性子就跟被点着了似的,瞬间忘了饿,也忘了伤心。
她拔高了嗓门就念叨起来:“瞎花钱!真是瞎花钱!医院的窝头多贵?
一个顶家里两个的价!你们就不知道忍忍,等回了家再做饭?那粮票和钱是大风刮来的?”
她一边念叨,一边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阎解放和阎解旷对视一眼,都耷拉着脑袋不敢吭声——他们早该料到,妈一准会念叨这个。
正念叨着,三大妈脑子里猛地“咯噔”一下,想起了同样躺在这家医院里的阎埠贵。
那老东西发着高烧,昏昏沉沉的,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指不定从昨儿个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上,更别说吃东西了。
她心里头又是一紧,也顾不上念叨了,连忙把手里的窝头塞给阎解放。
急急地吩咐道:“解放,把这窝头掰一半,赶紧给你爹送去!他肯定还饿着肚子呢!发着高烧哪能不吃东西?快去!”
阎解放应了一声,接过窝头,小心翼翼地掰成两半。
他揣着半块窝头,快步往阎埠贵的病房赶。
病房里,阎埠贵正蔫蔫地躺在病床上,烧得脸蛋通红,嘴唇干裂得起了皮,肚子里“咕噜噜”地叫着,饿得他头晕眼花,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听见脚步声,他勉强睁开眼,瞧见阎解放递过来的半块窝头,顿时来了精神。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一把抢过窝头,嘴里念叨着:“我的老天爷!可算想着给我送吃的了!饿煞我了!”
他咬了一大口窝头,粗糙的面渣子噎得他直伸脖子,好不容易咽下去,才瞅着手里的半块窝头,皱着眉头嘟囔:“怎么才半块?”
阎解放心里头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可不敢把徐桂花卷走家底,妈气得晕倒住院的事儿告诉爹。
那老东西的抠门性子,要是知道半辈子的积蓄被卷了个精光,怕是得当场气得吐血,高烧再加重,那可就麻烦了。
他脑子飞快地转着,随口编了个瞎话,说道:“爹,这是妈吩咐的。
妈说您住院躺着不动弹,肠胃消化不好,不能吃太多,吃半块垫垫肚子就行,吃多了积食,反倒不好。”
谁成想,阎解放这随口编的瞎话,阎埠贵竟是半点没起疑。
他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又咬了一口窝头,一边嚼一边煞有介事地念叨:“你妈说的有道理!这人呐,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要受穷!
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一口粮也要省着吃!我这躺着不动,可不就该少吃点?”
他吃得津津有味,仿佛手里的不是半块玉米面窝头,而是山珍海味一般,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过日子的“大道理”,半点没察觉到,家里早已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