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梅香融锡屑,新燕衔春声(1/2)
第432章:梅香融锡屑,新燕衔春声
一、上元余韵里的锡制春讯
正月十五的灯笼还在巷口摇曳,苏逸已经在锡铺的墙角辟出块新地方,堆着刚到的春锡料。这些锡锭泛着柔和的银白,是王总从云南发来的,比本地锡料更软,适合做精细的錾刻。他用锉刀轻轻刮了下锡锭,碎屑落在掌心,凉丝丝的像握着把碎雪。
“小逸哥,陈奶奶说你的‘梅香锡盒’该开工了!”念念抱着只竹篮冲进铺子里,篮里是刚从院墙外折的蜡梅,花枝上还沾着晨露,香气混着锡料的金属味,在空气中酿出清冽的甜。孩子踮脚把梅花插进祖父留下的锡制花瓶,瓶身上的缠枝纹刚好能托住花枝,“你看,这瓶子就像为梅花长的。”
苏逸正在画锡盒的图纸,盒面要刻整枝的蜡梅,枝干盘绕成“春”字的形状,盒底嵌块薄玻璃,能装风干的花瓣。“等盒子做好了,就把你的梅花放进去,”他给孩子看图纸上的细节,“花瓣要用‘阴刻’,这样摸起来有凹凸感,像真花落在锡上。”
陈奶奶的轮椅停在门口时,王院长正帮她解围巾,老人手里捧着个锦盒,打开后露出只锡制的梅花针筒,针筒分三格,分别插着绣花针、錾刀和小剪刀,是当年她做针线活的常用物件。“这针筒的梅花是你爷爷錾的,”老人指着筒身的纹路,“他说‘女人家的物件,得有花才俊’。”
苏逸拿起针筒,发现筒底刻着行极小的字:“赠阿芸,民国三十七年春”。阿芸是陈奶奶的闺名,字迹里的温柔像能滴出水来。“爷爷的手艺真细,”他对着光看纹路,“这花瓣的脉络比头发丝还细。”
王院长从布袋里掏出块新做的蓝印花布,是给锡盒做衬里的:“社区的缝纫班做的,说要跟你的锡艺搭个伴,以后卖锡盒就配着布衬,更显档次。”布上的缠枝莲与陈奶奶针筒上的梅花莫名和谐,像不同季节的花凑在了一起。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铺子里,苏逸把春锡料放进熔炉,看着金属慢慢化成银白的液珠。念念趴在炉边,数着锡液里的气泡:“小逸哥,锡液冒泡是不是在说话?”苏逸笑着点头:“是在说‘春天来了,该换新模样了’。”
第一批“梅香锡盒”的坯子成型时,暮色已经漫进巷子。苏逸用细錾在盒面勾勒梅枝,笔尖的力度时轻时重,枝桠的苍劲与花瓣的柔媚渐渐显形。陈奶奶坐在一旁看,忽然说:“在枝桠间刻只小燕吧,梅开燕来,才是完整的春天。”
二、惊蛰雷声里的锡艺新芽
惊蛰那天的雷声滚过云层时,苏逸正在给锡艺班的新工作台刷清漆。张叔做的木台带着松木香,台面刨得光滑,边缘用锡条包了边,既防磕碰又好看。“这台子能用十年,”张叔拍着台面,“等这些孩子成了手艺人,就给他们留着当念想。”
今年的锡艺班招了不少新学生,有邻村的孩子,还有几个退休的老人,最显眼的是那个学设计的年轻人小林,背着画板蹲在老槐树下,正给“节气锡器”的春分款画细节图。“燕爪得再尖点,”他对着树杈比划,“这样抓着柳枝才有力道。”
苏逸把小林拉进铺子里,给他看祖父留下的“禽鸟图谱”,里面的燕子翅膀都带着弧度,像正在御风而行。“老法子讲究‘翅带三分风’,”他指着图谱上的批注,“锡制的翅膀得有迎风的张力,才不像标本。”
小林盯着图谱看了半晌,忽然在画板上改了几笔:“我加个活动关节,让燕头能转动,这样对着光时,翅膀的影子会动,像真的在飞。”他掏出个小锡片,当场用苏逸的工具弯了个燕头,“你看这弧度行不?”
陈奶奶的锡丝绣有了新花样,她在蓝印花布上绣了只锡制的燕子,翅膀用银线勾边,腹部缀着细小的锡珠,晃动时像落了串星星。“给你的锡盒当样品,”老人把绣品铺在工作台上,“有花有鸟,才算春天的物件。”
新学生里有个叫小虎的男孩,总爱把錾刀握得太紧,刻出来的花纹像被啃过似的。苏逸教他用“悬腕法”:“手腕要像春风里的柳条,能松能紧,太僵了锡会裂。”他握着小虎的手在锡坯上刻小燕,孩子的力道渐渐匀了,翅膀的纹路竟有了几分灵气。
“我爷爷以前是瓦匠,”小虎刻完后红着脸说,“他总说‘干活得顺材料的性子,强来就出岔子’,现在才懂这话的意思。”苏逸指着他刻的燕子:“你看,顺着锡的软性子,刻出来的鸟才有活气。”
傍晚的雷阵雨来得急,铺子里的锡器在闪电下泛着冷光。小林忽然指着墙角的“老物件身份证”:“这些故事能做成二维码吗?刻在锡牌上,扫一下就能听孩子们讲当年的事。”苏逸眼睛一亮,“这主意好!既保留老手艺,又添了新法子。”
雨停后,天边挂起彩虹,孩子们举着刚刻好的锡制小燕在巷子里跑,锡片反射的光与彩虹交映,像把春天的颜色都镀在了金属上。苏逸望着这热闹的景象,忽然觉得祖父的锡铺从未如此年轻——那些冰冷的锡料,在新老手艺的碰撞里,长出了带着露珠的新芽。
三、春分燕归,锡器传信
春分那天,巷子里的老槐树抽出了第一茬新叶,嫩得能掐出水来。苏逸把“梅香锡盒”摆在铺门口晾晒,每个盒子里都放着片风干的蜡梅,锡面的花纹在阳光下像活过来似的,梅枝间的小燕仿佛随时会振翅飞走。
“这些盒子能卖多少钱?”念念数着成品,眼睛亮晶晶的,“能给陈奶奶买新轮椅吗?”苏逸笑着摸她的头:“不仅能买轮椅,还能给锡艺班添新工具,让更多人学手艺。”他从里屋拿出个锦盒,里面是给陈奶奶做的锡制手杖头,刻着整朵的梅花,“等您能拄杖了,就用这个。”
陈奶奶的眼圈红了,指尖抚过手杖头的纹路:“好孩子,比你爷爷还贴心。”她忽然想起什么,让王院长拿来个旧相册,里面夹着张泛黄的照片,是年轻时的她和陈爷爷站在锡铺前,手里捧着只梅花锡盒,和苏逸做的竟有七分像。
“这是你爷爷给我做的定情物,”老人的声音发颤,“后来搬家弄丢了,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见到一样的。”苏逸把照片放进新做的锡盒里,“这样就不会丢了,锡盒能存住照片,也能存住念想。”
小林带着“节气锡器”的春分款样品来了,燕子的翅膀果然能转动,柳枝条上还挂着个迷你锡牌,刻着“春分·燕归”。“工厂说这批次能赶在清明前出货,”他指着燕腹的二维码,“扫这个能看到巷子的春景视频,我昨天刚拍的。”
苏逸用手机一扫,屏幕上立刻出现老槐树抽芽的样子,还有孩子们在巷子里刻锡器的笑脸。“比单纯的锡牌多了层意思,”他把样品递给陈奶奶,“您看这老手艺加新法子,是不是更有盼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