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制新墨品·松烟玉带传(1/2)

铜镜的暗光撞上屏障,裂缝如蛛网蔓延。沈明澜识海一震,七株古木停转,竹林沙沙作响。

他抬手按住眉心,掌心渗出细汗。那股拉扯感还在,像有东西在翻他的记忆。顾明玥挡在他身前,青玉簪横握手中,目光死死盯着街角那个捧镜的年轻人。

“退。”沈明澜开口,声音低却清晰。

年轻人嘴角微扬,铜镜缓缓收回。街角九人不再停留,转身离去。脚步声渐远,夜风重新吹动檐下铜铃。

陈玄礼上前一步,拂尘轻扫,两仪守御印基阵图亮起微光。他看向沈明澜:“他们还会来。”

“我知道。”沈明澜闭眼调息,默诵《庄子》中的句子,“缘督以为经,以神遇而不以目视。”

识海里,竹简玉佩泛起微光,系统开始推演。一股温润之力从文宫深处涌出,顺着经脉流转。七株古木重新转动,速度由慢到稳,最后恢复如常。

他睁开眼,天边已露鱼肚白。

“我要炼一种新墨。”他说。

顾明玥回头看他。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沈明澜起身走进屋内,取来一方砚台、一支旧笔。他又从柜中取出两样东西——一块松脂,一段碎裂的玉带。松脂是昨夜从周天星斗阵带回的残留物,带着淡淡的焦味;玉带则是文渊阁藏品,在演练《永乐大典》虚影时自动浮现于识海,被他凭意念取出。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老匠人站在院中,双手粗糙,袖口沾着炭灰。他是陈氏墨坊传人,昨日沈明澜派人请来的。

“公子。”老人行礼,目光落在案上材料上,“这是要制墨?”

“用松烟和玉髓。”沈明澜将松脂投入炉中,火焰腾起,黑烟升空,“我要它能承载文意。”

老人皱眉:“松烟性烈,玉髓极寒,二者相冲。若无特殊手法,必炸炉。”

“我有文火为引。”沈明澜盘坐炉前,掌心贴地。识海开启,中华文藏天演系统运转,提取《考工记》与《墨谱》中的记载。一道金线从文宫射出,落入炉底。

火焰颜色变了,由红转青。

“三蒸九炼,文火引韵。”沈明澜低声说,“第一炼,取松烟之魂。”

炉盖掀开,黑烟涌出,却被一层无形屏障压回。沈明澜双手结印,口中默念《离骚》片段:“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每一个字都化作光点,融入烟中。

黑烟凝成细丝,缠绕在炉壁之上。

“第二炼,融玉髓之骨。”他取出碎玉带,放入副炉。这一次,他划破指尖,滴血入火。

血雾升腾,与玉屑交融。炉中响起细微鸣响,像是冰层裂开的声音。

老人睁大眼睛:“这……不是凡法。”

四次尝试后,炉火第三次爆燃。火焰冲天而起,几乎掀翻屋顶。陈工匠扑上去压住炉盖,手臂被烫出红痕。

“再试一次。”沈明澜抹去额角汗水,“这次我亲自控火。”

他站起身,一脚踏在炉前地面。文宫震动,《正气歌》的意境悄然升起。浩然长虹未现,但一股威压弥漫四周。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他一字一句吟诵,每吐出一个字,炉火就稳定一分。

青虹般的光丝从他指尖延伸,穿入主炉。松烟与玉屑同时旋转,围绕光丝形成螺旋。温度骤降又回升,炉体发出沉闷轰鸣。

三声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开炉。

一块墨锭静静躺在炉心。颜色深黑,表面泛着玉质光泽,触手温润,隐约有气息流动。

“成了?”陈工匠颤抖着伸手。

“别碰!”沈明澜拦住他,“还未定型。”

他取来一张黄纸,蘸墨书写《正气歌》首句:“天地有正气”。

笔落纸上,字迹不单是黑,竟透出金纹。写完最后一笔,纸上忽然吹出一阵微风,卷起桌角几张废纸。

陈工匠跪下了。

“这不是墨,是文魄所凝。”他声音发抖,“老夫制墨五十年,没见过能自己生风的墨。”

沈明澜没回应。他将墨锭放入檀木盒中,封存于案角。又取出一张符纸,用新墨画了一道简单符线,贴在防御阵边缘。

符纸自动吸附,裂缝缓缓弥合,如同伤口愈合。

顾明玥走到他身边:“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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