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国师压场·挑战骤临(1/2)

墨珠悬在半空,未落。

沈明澜握笔的手没有抖,指尖却已发麻。那滴墨像是被无形之手托住,停在离地三寸之处,纹丝不动。他目光微凝,识海深处七株古木剧烈摇晃,文宫震荡,一股沉重如山的气息自北方压来。

这不是寻常探查。

是镇压。

黑袍翻卷,一道身影踏着高台石阶缓步而下。每走一步,地面便震一次。北狄文人纷纷跪倒,连那些方才还在临摹书法的少年也扑倒在地,额头触地,不敢抬头。

那人站在高台尽头,双目幽深如井。他未持笔,未展卷,甚至连气息都未曾外放,可全场无人能直立。

顾明玥右手按在青玉簪上,右眼灼热,破妄之瞳悄然运转。她看清了——那国师周身并无文气流转,却有一股沉闷如雷的暗流缠绕肩背,仿佛体内封着一座将塌的山。左肩处,一道细微裂痕般的光纹一闪即逝。

她不动声色,指尖轻点耳后,一缕信息无声传入沈明澜识海:**左肩有伤**。

张三丰仍坐在石凳上,青牛伏地,紫砂壶搁在膝头。他没动,竹杖也没点地,但太极文宫已悄然布成一圈微光,贴着地面蔓延至沈明澜脚边,护住其后心。

沈明澜笑了。

“哟,这位老爷子气势挺足啊。”他收笔入袖,毛笔轻轻一甩,那滴悬空的墨珠瞬间化作星点消散,“您这一出场,连风都不敢吹了,是不是有点太较真?”

国师不语,只盯着他。

空气仿佛凝固。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低沉如钟鸣:“大周之人,惯以巧言惑众。诗书舞文弄墨,不过是粉饰太平的把戏。”

沈明澜挑眉:“哦?那您说,什么才算真本事?”

“以文载道?”国师冷笑,“我北狄男儿马上取敌首级,雪地行军千里,何曾靠几个字活命?今日既讲‘文化’,不如你我比一场。”

全场寂静。

沈明澜眯起眼:“怎么比?”

“吟诗。”国师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青铜铃铛,古旧斑驳,铃舌为骨所制,“我奏《胡笳十八拍》,音波所及,草木皆枯,人心自溃。你若能在声中立住文宫,不退不跪,不吐血,不昏厥——算你赢。”

沈明澜没答话。

识海震动,中华文藏天演系统全速运转。竹简玉佩泛起微光,七株古木急速旋转,无数典籍虚影浮现:《乐记》《琴赋》《诗品》《文心雕龙》……系统飞速推演,解析音律结构、共振频率、精神冲击路径。

三息之后,信息归总。

对方所用非寻常音攻,而是融合北狄巫祭古调与文宫之力的“断魂曲”,以声波震荡识海,专破文修根基。弱点在于第三段与第七段衔接时,音律必有一瞬断档,若能借势反击,尚有机会。

但他不能露底。

于是他咧嘴一笑:“老爷子,您这铃铛看着年头不少,该不会是祖传的吧?要不这样,您先来,我听着,要是真厉害,我立马认输,抄十天《千字文》都行。”

国师眼神一冷:“狂妄。”

铃响。

第一声起,天地变色。

不是风动,不是人动,是空气本身在震。那音波如刀,划过长空,地面青砖应声裂开,蛛网般蔓延至四面八方。围观的北狄文人抱头蜷缩,有人当场喷出一口血,晕死过去。

沈明澜脚下一沉,文宫七株古木齐齐震颤,枝叶簌簌作响。他咬牙撑住,身形未退,嘴角却溢出一丝血线。

第二声至。

音浪如潮,直冲识海。他眼前一黑,耳中轰鸣,仿佛有千万人同时嘶吼。文宫剧烈晃动,七株古木中的一棵竟开始枯萎。

他强提一口气,默念《正气歌》首句。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文宫震动稍缓,枯木回绿一线。

国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冷笑:“就这点本事?”

铃声再起,第三段《思乡乱》降临。

这一次,音波不再是直线冲击,而是螺旋缠绕,如毒蛇钻脑。沈明澜太阳穴突突跳动,额角青筋暴起,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掐进掌心。

识海中,系统仍在推演。

**时机未到**。

他闭眼,任音波穿体,却在心中默诵《兰亭集序》片段,以文意筑墙,抵御侵蚀。文宫七株古木中,三棵已泛黄,两棵摇摇欲坠。

第四段。

第五段。

第六段。

人群早已瘫倒一片,连张三丰坐下的石凳都裂开缝隙。青牛低吼一声,前蹄刨地,太极文宫微光暴涨,替沈明澜挡下三成音压。

顾明玥终于动了。

她抽出青玉簪,反手插入身侧地面,短剑入土,引出一线清气,顺着地面流向沈明澜脚下。那是她右宫儒门正气所化,虽微弱,却如寒夜灯火,稳住其心神。

第七段将启。

国师举铃高过头顶,双目骤睁:“最后一拍,断你文根!”

铃声再响。

第七段《绝境哀》爆发。

音波如陨星坠地,地面炸开三道深沟,尘土冲天。沈明澜终于单膝跪地,膝盖砸在碎石之上,鲜血渗出。他抬头,嘴角带血,却还在笑。

“老爷子……你这曲子……是真难听啊。”

国师怒极:“找死!”

第八段《终魂灭》即将出手。

就在此刻,沈明澜突然站起。

他抹去嘴角血迹,左手结印,右手并指如笔,在空中疾书。

“秦时明月汉时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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