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寒门结盟·范策初传(1/2)

拂晓的风穿过庭院,吹得檐角铜铃轻响。沈明澜站在废墟中央,脚下是碎裂的瓦片与凝固的血迹。昨夜那一战,没有留下尸体,却比尸横遍野更令人窒息。十余名杀手跪伏于地,如今被锁在地窖深处,修为尽废,如同被抽去筋骨的困兽。

他没看他们最后一眼。

天光渐亮,晨雾未散,府中仆役悄然清扫残局。没人敢多问一句,也没人敢抬头直视他的脸。沈明澜转身回房,脱下染尘的月白儒衫,换上一件素净布袍,腰间依旧悬着那枚竹简玉佩——它安静地贴在他胸前,识海中的系统未曾波动,也不需再动。昨夜的《正气歌》已足够震慑宵小,但震慑不等于胜利。

真正的战场不在宅院之内。

他在书案前坐下,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三个字:**平权策**。

笔锋顿住。墨迹在纸面微微晕开。

他知道,单凭一人之力,哪怕文宫十二重轮齐转,哪怕诗词化虹、镇压千军,终究敌不过盘根错节的世家势力。他们掌控典籍、垄断文脉、把持科举,寒门子弟连踏入书院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修习文宫、引动天地文气。

这不是武力能解决的问题。

这是人心之战。

他将纸折好,交给一名心腹:“送去城南私塾,约十位学子见面,今日午时之前,我要见到人。”

心腹迟疑:“可……那边早已荒废多年。”

“正因为荒废,才安全。”沈明澜抬眼,“告诉他们,来的人不必带名帖,不必穿襕衫,只要心中还念着‘读书改命’四个字,就够了。”

那人领命而去。

两个时辰后,城南一条窄巷深处,一座破败的私塾静静伫立。屋檐塌了半边,门板歪斜,院中杂草丛生,唯有堂前一块石碑尚存,上面刻着“明德堂”三字,字迹斑驳,却仍透出一股不屈的筋骨。

沈明澜独自走进去时,已有十余人陆续抵达。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有的背着旧书箱,有的袖口磨出了毛边。有人低头搓手,有人眼神闪烁,也有人远远站着,不敢靠近。

没有人说话。

沈明澜没坐上首,而是席地而坐,从怀中取出一只粗陶茶壶,倒了十杯粗茶,一一摆在众人面前。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知道你们是谁。你们是考了三次乡试落榜的李文远,是父亲卖牛供你读书的赵承志,是妹妹替人浆洗衣裳供你赶考的周元朗……你们不是没有才学,而是没有机会。”

人群中一阵骚动。

一人抬起头,声音微颤:“沈公子,您昨夜击退杀手的事,城里已传开了。我们都听说了,您有通天手段,能以诗为剑,镇压群敌。可这些……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连文宫都未能开启,谈何对抗世家?”

另一人苦笑接话:“是啊,您是赘婿出身都能走到今天,可我们呢?连进藏书阁翻一页书的资格都没有。就算您愿意教,我们也听不懂。”

沈明澜点头,不辩解,也不动怒。

他缓缓起身,走到堂前石碑旁,伸手抚过“明德堂”三字,指尖划过岁月留下的裂痕。

然后,他开口: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一句话落,无人应声。

但这话像一粒火种,落在干柴之上。

他继续道:“这句话是谁说的?范仲淹。他不是生来就是宰相,他是寒门出身,两岁丧父,母亲改嫁,少年时寄居庙中,划粥断齑,一日两餐,皆是冷粥。他苦读十年,才换来一次入仕的机会。可他从未怨天尤人,反而说:‘士当先天下之忧而忧’。”

他转身,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你们告诉我,谁在忧?世家子弟锦衣玉食,高坐殿堂,他们不忧。真正忧的,是我们这些读得起书却走不出门的寒门子,是那些饿着肚子抄书的孩子,是那些一辈子没见过真本《论语》的老塾师!”

有人开始颤抖。

“所以,”沈明澜声音陡然拔高,“我不求你们立刻上阵杀敌,也不逼你们今日报名科考。我只问一句——你们愿不愿意,让下一个寒门子弟,不用卖牛、不用借债、不用妹妹洗衣,也能光明正大地走进学堂,翻开一本真正的典籍?”

死寂。

然后,一个青年猛地站起,眼中含泪:“我愿意!我祖父三代读书,无一人及第,临终前只说了一句——‘莫再让我子孙碰书’。可我不想认命!若公子愿教,我愿追随到底!”

“我也愿!”

“算我一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