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粮价调控·寒门温饱(2/2)

人心再度浮动。

沈明澜坐在书房,手指敲着桌面。他知道,对手这次玩的是“断根”战术——你不让我卖,我就让你无粮可卖。

他闭眼,识海深处,中华文藏天演系统无声运转。古籍如星河流转,《汉书·食货志》《齐民要术》《盐铁论》等篇章自动浮现,知识萃取瞬间完成。一组数据在脑海中成型:近三年各粮行申报仓储量、田亩产量、市场流通差额……

睁开眼,他提笔写下三处地址。

当晚戌时,沈明澜带差役直扑城郊。

第一家,在河湾柳林旁,地窖深埋地下三丈。撬开石板,稻谷堆积如山,足足八百余石。

第二家,藏于废弃窑厂之下,通风管道伪装成排水沟。打开密室,两千石小麦整齐码放,袋上还印着某世家徽记。

第三家最隐蔽,竟建在坟场后山的墓道延伸处。火把照亮洞穴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三千石杂粮,分门别类,配有防潮竹席、驱鼠香料,俨然一座地下粮库。

“查!”沈明澜声音不高,“依法没收两成充公储,其余按成本价投放市场。主事者罚十年禁业,名单公示全城。”

消息传出,全坊沸腾。

第五日,平粜点前排起了长队,但这回不再是抢购,而是有序领取。孩子们拎着小布袋跟在大人身后,一边数着步子一边背:“一斗米,三十文,通券也能换,妈妈说这是好日子。”

沈明澜站在远处看着,嘴角微扬。

他知道,这场仗赢了一半。

可救急不救穷。要想真正让寒门站稳脚跟,必须让他们自己种出粮食。

春耕将近,城南二十顷荒地多年无人问津,杂草丛生,沟渠堵塞。沈明澜召集无地农户,当众宣布:“这片地,划为惠民农圃。每户可承包三亩,三年免租,产出自留七成。”

当场就有五十多户报名。

“可我们没种子,没农具……”一名老农搓着手说。

“我有。”沈明澜答得干脆。

次日,千套锄犁镰耙由铁匠铺连夜赶制,五百石良种从国子监特批调拨,全部以通券结算,统一发放。他还请来五位经验丰富的老农,组成“耕读组”,每日午后在田头讲课一刻钟,讲节气、讲选种、讲灌溉。

第一天,只有十几人到场。

第三天,来了三十多人。

到了第十天,田埂上坐满了人,连隔壁坊的农民都赶来听讲。有个少年蹲在最前头,拿树枝在地上记笔记,抬头问:“先生,雨水前后能不能播豆?”

老农笑骂:“什么先生,他是沈公子!”

少年脸一红,低头继续写。

一个月后,荒地变良田。绿苗破土而出,渠水汩汩流淌。孩童在田边追逐蜻蜓,妇女蹲在地头择菜,男人扛着锄头谈笑归家。炊烟重新升起,米香混着野花气息飘满坊间。

每月初一,成了西坊最热闹的日子。

粥棚开放,免费施粥。沈明澜总会露面,亲手给老人盛一碗,叮嘱“慢点喝”。孩子们围着转,争着用一张通券换一块糖糕。小贩们也回来了,挑着担子沿街叫卖:“米线咯——热乎的!通券半价!”

笑声多了,愁容少了。

曾经围堵米铺的人,如今见了沈明澜会主动让路,点头喊一声“沈公子”。有个曾质疑他“疯了”的码头工,现在天天带着兄弟排队领农具,逢人就说:“这人做事,靠谱。”

而那些曾想看笑话的势力,彻底沉默了。

王家钱庄管事听说沈明澜开垦荒地的消息,摔了茶杯:“他连地都管?那是官府的事!”

旁边幕僚苦笑:“可他办成了。百姓有地种、有粮吃,谁还怕你断供?”

北城深宅里,青袍老者盯着地图看了整整一夜,最终挥袖打翻烛台:“撤吧。再耗下去,民心就真没了。”

春天深了。

沈明澜最后一次巡查农圃。他走在田埂上,脚下泥土松软,空气中弥漫着新生的气息。一位农夫正引水入渠,见他来了,停下活儿拱手:“沈公子,今年收成好,秋天给您送新米。”

他笑着点头:“先顾好自家。”

转身离开时,夕阳落在肩头,暖洋洋的。

他知道,西坊的民生治理已近尾声。

他也知道,接下来该做的事,不在田间,而在书斋。

文化启蒙的号角,该吹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