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文渊盟立·天下聚读(2/2)
茶楼酒肆里,开始流传一句话:“文渊盟杂流混入,非正统学问。”
有人冷笑:“一群粗鄙之人,连《尔雅》都没通读,也敢谈经论道?”
更有匿名文帖贴在城南驿馆墙上,写道:“沈某以惠民之名,行乱政之实。聚游民、散邪说,其心可诛。”
字字带刺。
差役报上来时,沈明澜正在批阅新一批研学申请。他看完帖子,轻轻一笑,将纸折好收进抽屉。
第二天,他在聚读会上朗声道:“真学问不怕问,假斯文惧光明。从今日起,所有研讨全程公开,欢迎诸位前辈莅临指导。若有指教,讲台上随时恭候。”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第三天,一位白须老儒真的来了。他是太学院退休祭酒,平日极少露面。他坐在后排,一言不发,听了一场关于“井田制能否复行”的辩论。
散场时,他对身边人说:“这些年轻人,未必全对,但敢想、敢说、敢争——这比跪着背书强百倍。”
这话不知怎么传开了。
越来越多老学者开始关注文渊盟。有人送来私藏抄本,有人主动提出来讲一课。甚至有国子监助教,趁着休沐日偷偷来听课,回去后还在同僚面前夸赞:“沈公子主持的聚读,条理清晰,风气清明,远胜某些死气沉沉的讲席。”
文渊盟的名声,像春风吹过原野,迅速蔓延。
第十日,沈明澜收到一封快信:江南三大书院联合回函,表示愿与文渊盟建立典籍互借机制,并派十名青年才俊进京交流。
他看完信,走到院中。
此时正值黄昏,讲堂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十几个研学小组分散各处,有的围桌争论,有的伏案疾书,还有几个少年蹲在廊下,就着灯笼光背《论语》。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跑过院子,手里攥着一张纸,大声念:“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先生,我背完了!”
屋里传来笑声:“好,记你一分,明日可换半册《千字文》。”
沈明澜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切,久久未动。
他知道,火种已经点燃。
就在这时,一名小厮匆匆跑来,递上一份名单:“公子,今日又有四十七人报名入盟,其中有十二人来自四大世家旁支,说是仰慕文风,自愿加入。”
他接过名单,目光扫过那些名字,嘴角微动。
世家的人也来了?好啊。
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读书人。
夜深了,人群渐渐散去。
沈明澜回到书房,烛火摇曳。他翻开今日的签到簿,一页页看下去,记下几个特别活跃的名字,准备明日点名发言。
窗外,月光洒在讲堂屋顶,像一层薄霜。
突然,一阵风掀开窗棂,吹动案上纸张。他伸手去压,指尖触到一张陌生的纸条——不知何时被人夹在了簿子里。
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火旺则焚屋,水满则溢池。”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吹灭蜡烛,起身走到门口,对守夜的小厮说:“明天早些开院门,多备些椅子。我看,人还会更多。”
说完,他转身回屋,关门落锁。
烛光重新亮起时,他已坐回案前,继续批阅文书。
笔尖在纸上滑动,沙沙作响。
外面的世界,暗流涌动。
里面的人,只管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