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对峙朝堂·皇帝压场(1/2)
晨光刺破宫墙上的琉璃瓦,金粉般洒在丹墀之上。沈明澜踏过白玉阶,靴底与石面相击,发出清脆声响。他一身月白儒衫未改,腰间竹简玉佩依旧微晃,但步伐已不同三日前——那时是暗夜穿巷,步步为营;今日则是昂首直行,迎着百官目光走入大殿。
朝会尚未正式开启,文武分列两班,低语如潮水般起伏。有人侧目,有人冷笑,更多人沉默观望。北侧几位锦袍老者聚首一处,面色阴沉,正是掌控京城商路百年之久的世家代表。其中一人手中捏着奏本,指节泛白,显然早已按捺不住。
“沈明澜!”一声厉喝骤然炸响。
那老者一步跨出,紫金袍角翻飞,将奏本高举过顶:“臣弹劾沈家赘婿沈明澜,私结商党、扰乱市税、架空官府、图谋不轨!其罪有四——”
他声音洪亮,字字如锤:
“一、擅自联络中小商户,组建‘通济行’,未经衙门备案,实为非法结社!
二、绕开朝廷设立之税卡关防,走隐道、避查验,虽事后补缴,却坏法度根基!
三、勾结漕帮旧部,操控水陆货流,动摇国赋命脉!
四、以平民之身干预经济大局,僭越职权,其心可诛!”
话音落下,另两名世家重臣同时出列,齐声附议:“请陛下削其籍、收其权、查其产,以正纲纪!”
满殿哗然。
有人皱眉,有人窃喜,更有数位寒门出身的官员低头不语——他们家中也有亲族受惠于通济行,米粮价格回落,布匹得以售出,百姓确有实惠。可眼下这罪名扣得极重,“图谋不轨”四字一旦坐实,便是抄家灭族之祸。
所有目光齐聚殿中一人。
沈明澜立于中央,神情未变。他没有跪,也没有怒,只是缓缓抬头,看向那三位气势汹汹的老臣。
“诸位大人说得热闹。”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大殿,“可有一事想问——富民利国,何罪之有?”
此言一出,几人脸色微僵。
“你们说我是‘私结商党’?”他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这是我亲自整理的通济行名录:共七十三户,皆为小本经营之家。最远不过三百里贩运,最大不过五车货物。他们不是党,是活不下去的老百姓。”
他将册子展开,朗声道:“王记布庄,三代守铺,上月因压货断炊;李氏药堂,独子病亡,只因药材被囤价十倍;赵家粮行,祖传手艺,却被逼贱卖字号……这些人的名字,你们认得几个?你们见过几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你们口中所谓‘乱法度’的人,是我带他们走出死路的人。你们嘴里的‘僭越’,是我替朝廷管了你们不管的事!”
群臣震动。
一位年迈御史微微颔首,另一位兵部郎中悄悄握紧了拳头。
世家老者怒极反笑:“好一张利口!可你绕开关卡,就是犯法!法不容情,岂容你巧言令色?”
“法?”沈明澜扬眉,“哪条法律规定百姓不能走野径?哪条写着商人必须经由你们设的税口?我查过《市律》《商典》《转运则例》,通篇不见‘禁止民间自辟商路’八字!倒是你们借势设卡、层层盘剥,每担抽银三钱、每车加税五贯,这可是写进账本、盖了印信的真金白银!”
他逼近一步:“你们垄断财路,压榨小民,让良田荒芜、商铺倒闭、孩童饿殍街头——这才叫动摇社稷根本!”
“住口!”一人暴喝,“竖子安敢辱骂士族清流!”
“清流?”沈明澜仰头大笑,笑声震得梁上尘埃簌落,“你们也配称清流?真正的清流,是范仲淹笔下‘先天下之忧而忧’,是包拯铁面无私断案如神,是海瑞抬棺上谏为民请命!而你们呢?不过是披着儒袍的蠹虫,吸着百姓血的蚂蟥!”
他声音陡然转冷:“你们说我图谋不轨?那我问你们——是谁让京城米价三年涨六成?是谁暗中囤积盐铁导致边军缺供?又是谁,在去年旱灾时还强征‘流通附加税’,逼得农户卖儿鬻女?!”
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狠。
殿内寂静如死。
那些原本附和的官员纷纷低下头。连几位宗室王爷也面露尴尬。这些人干的坏事,朝中谁不知晓?只是无人敢言罢了。
“够了!”又一人怒吼,“即便你说得天花乱坠,终究是以庶民之身创造制度之外的秩序!此风一开,天下必乱!”
“制度之外?”沈明澜嘴角微扬,“当年商鞅变法,哪一条不是打破旧制?王安石推行青苗,哪一件不是触动权贵?张居正一条鞭法,更是直接削了你们祖宗的油水!若按你们今日之理,他们才是最大的乱臣贼子!”
他环视全场:“可历史记住了他们,因为他们动的是腐肉,救的是苍生!”
“你……你竟敢拿自己与先贤并论?!”老者气得发抖。
“我不是与他们并论。”沈明澜目光如炬,“我是告诉你们——时代变了。你们躲在祖荫之下吃老本的日子,到头了。”
就在此时,殿外钟鸣三响。
咚——咚——咚——
浑厚悠远,仿佛自九天垂落。百官悚然,齐刷刷跪伏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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