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玉罗献策,联唐保稷(1/2)

议事厅的空气沉得像灌了铅,雕花木窗将晌午的日光割成细碎的金纹,落在案几上摊开的舆图上,也落在满室甲胄铿锵的将吏身上。空气里揉杂着墨香、军械的铁锈气、将士征尘里的汗味,还有檐下铜铃被风拂过的细碎声响,每一丝气息都裹着漳水当下的绝境,压得人喘不过气。

秦玉罗掀帘而入的瞬间,这沉闷便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她的战袍还凝着关外的霜尘,甲叶上沾着未干的暗红血渍,连鬓边的发丝都结着细碎的冰碴,可那脚步踏在青砖上,却稳得像钉进了地里。一身疲惫掩不住挺直的脊梁,那双浸过沙场烽烟的眸子,亮得如寒夜星子,扫过众人时,竟让满室的沉郁都褪了几分。

“玉罗!”王临的声音先一步撞破沉寂。他正斜倚在铺着锦垫的胡椅上,指尖还捻着一支狼毫,案上摊着半幅临摹的《兰亭集序》——即便是兵临城下,他这刻在骨子里的文墨气,也半点没褪。见秦玉罗进来,他倏然坐直,案上的参茶晃出浅浅涟漪,那是柳轻眉半个时辰前亲手为他烹的,还温着。

柳轻眉就站在王临身侧,素色襦裙外罩着一件月白披帛,见秦玉罗风尘仆仆,便取了案边的粗陶水盏,斟了温热的蜜水递过去,指尖触到秦玉罗冰冷的战甲,轻声道:“一路赶回来,先润润喉。”她的声音温软如漳水的春水,指尖还带着药香——晨起刚为伤兵换过药,那药香混着她身上淡淡的兰草香,成了这肃杀议事厅里唯一的温柔。

秦玉罗接过水盏,指尖微顿,看向柳轻眉时,素来凌厉的眉眼软了三分:“多谢姐姐。”仰头饮尽,水盏重重搁在案上,她转身走向舆图,动作干脆利落,唯有瞥向王临的那一眼,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情深——从窦建德麾下归降那日起,这个男人,便成了她覆巢之下唯一的归处。

白琼英立在王临身侧,玄色战甲衬得她身段愈发修长健美,那张艳丽如桃花的脸,此刻却只凝着专注,目光黏在王临身上,偶尔扫过秦玉罗,也带着几分惺惺相惜。她想起数日前负伤,王临以真龙气劲为她疗伤,那股温热的气劲游走四肢百骸时,他抵在她额前的呼吸,还有双修后两人功力同涨的酣畅,耳根便悄悄漫上一层绯色,握剑的手指也松了几分。

“玉罗,有何妙计,但讲无妨!”王临将狼毫掷回笔洗,溅起几点墨汁,精神一振。他这声喝问,带着久居上位的果决,却又裹着对秦玉罗全然的信任——他知她家学渊源,战阵之上从无虚言。满室将吏也都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盯在秦玉罗身上,连廊外的风声,都似停了。

秦玉罗走到舆图前,指尖叩在代表黑石口的位置,那指节因常年握剑,覆着一层薄茧,叩在羊皮舆图上,发出清脆的“笃”声。“主公,诸位,”她的声音清亮如碎玉击石,在议事厅里荡开,“眼下局势,敌我三方互有忌惮:罗艺屯兵幽州,坐拥数万铁骑,却只想隔岸观火,收渔翁之利;突厥铁骑虽悍,却畏我汉家儿郎死战,更怕大唐秋后算账,畏首畏尾不敢深入;李老伏奉窦建德之命来攻,却瞻前顾后,怕折了窦军的根本。”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舆图上代表漳水的线条,语气沉了几分:“而我镇呢?外有胡虏环伺,内有朝廷掣肘——那道‘检校刺史’的旨意,看着是恩典,实则是想将我镇捏在掌心!经此数战,我军折损过半,粮草仅够十日之需,实力大损,处境之凶险,如履薄冰,如临深渊!”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众人心头,有人低低叹了口气,赵锋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王临却面不改色,指尖在膝头轻轻敲击,丹田处,那唯有帝王能修的真龙气劲悄然流转——前朝灭门之祸,正因这气劲遭人觊觎,可此刻,这气劲却让他心如止水,只盯着秦玉罗,等她的后话。

“然则,”秦玉罗话锋陡然一转,声音拔高,气势如惊雷滚过平原,“此绝境之中,亦有我镇独一无二之优势!”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每落一人,那人便觉心头一震,“我之优势,在于——名!分!与!位!”

一字一顿,掷地有声,震得案上的烛火都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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