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回谕内容,类同藩镇(1/2)

厅内的檀香还在袅袅绕着梁木,混着柳轻眉袖中逸出的淡淡艾草药香,本是让人沉心静气的味道,却因那一声“秦王急件”,瞬间绷紧了所有人的神经。

信使是骑着快马从长安一路奔来的,玄色的驿卒袍被沿途的风尘磨得发灰,裤脚还沾着冀州地界的泥点,他踉跄着被侍卫扶进来时,干裂的嘴唇连半个字都吐不出,只抖着手将那封烫着火漆印的木匣高高举过头顶。方才因罗艺率燕云铁骑突入窦建德侧翼、战场压力陡减的那点雀跃,像被骤起的秋风卷走的落叶,眨眼间便没了踪迹。

秦玉罗所提的“联唐抗窦,以战立威,以功换权”,是王家镇破局的唯一生路——背靠大唐这棵大树,借抗窦之功换漳水三乡的自治,可这一切的前提,都系于秦王李世民的一纸回谕。

“快扶信使下去歇着,取参汤、伤药来。”柳轻眉的声音温软,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她旋身从随身的药囊里取出生津的蜜丸,亲自递到信使唇边,指尖轻触对方干裂的唇瓣,动作温柔又利落。她是跟着王临从关陇逃难出来的,见惯了战场奔波的苦,一双素手既能捻针救人,也能在乱军之中替王临整理好甲胄,这份温柔大气,是厅中所有人都信重的依靠。

侍卫搀着虚脱的信使退下,那只雕着缠枝莲纹的木匣被稳稳放在案上,火漆印上的秦王宝玺清晰可见,红得像血,压得人喘不过气。厅内静得落针可闻,唯有烛火噼啪烧着灯芯,将众人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拉得忽长忽短。

王临站在案前,身形挺拔如松。他穿着藏青的锦袍,领口绣着暗纹的龙纹——那是他私下所绣,旁人只当是普通纹饰,却不知这纹路与他修炼的真龙气劲同出一脉。这功法是帝王专属的双修之术,霸道又玄妙,既能淬炼自身功力,也能借双修助亲近之人突破瓶颈,可也正因这功法,前朝视他王家为篡逆之兆,满门抄斩,唯有他带着幼妹王瑶逃了出来。

他的手指落在木匣上,骨节分明,指腹有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也有执笔临帖留下的细腻,一半是沙场的铁血,一半是笔墨的风雅。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沉在丹田,真龙气劲悄然流转,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他抬眼扫过众人:杜如晦捻着胡须,目光沉凝;郑虔捧着牙笏,神色复杂;柳轻眉立在他身侧,眼底是藏不住的担忧;秦玉罗腰悬家传的青锋剑,一身劲装衬得身姿飒爽,目光灼灼地望着他;白琼英站在稍远些的位置,艳丽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修长健美的身段裹在软甲里,手按腰间弯刀,指节微微发白。

“诸位稍候。”王临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天生的威慑力,指尖挑开木匣的搭扣,取出那封叠得整整齐齐的笺纸。笺纸是长安宫廷特有的贡宣,带着淡淡的龙涎墨香,他展开纸张时,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蚕食桑叶,揪着所有人的心。

他的目光扫得极快,从“忠勇”“嘉慰”到“开国漳县公”“丹书铁券”,再到“世镇漳水”“自署官吏”,最后落在“配合徐世积共图窦贼”之上。脸上的表情层层变换:起初是如寒潭般的凝重,看到“世镇漳水”四字时,眉峰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惊愕——李世民竟肯松这么大的口子;随即眉头又蹙起,那惊愕化作复杂,他清楚李世民的手段,看似宽厚的封赏,实则是捆住他的绳索;待到看完最后一字,所有情绪都沉淀下来,只剩了然,还有沉甸甸的压力,像漳水的浪,拍在心头。

他没说话,只是将笺纸递给身侧的杜如晦,指尖不经意擦过杜如晦的袖口,那瞬间的触碰,带着属于军事家的果决,也藏着政客的审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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