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重阳将至（1/2）

永昌伯府的骤然倾颓，在京城权贵圈中掀起了不小的涟漪。茶肆里说书先生都添了新段子，把“赵世子贪墨下狱”说得绘声绘色。

赵明德贪墨漕粮、栽赃手足的罪行被邸报公之于众，永昌伯自请罚俸三年、闭门思过，嫡长子夺爵下狱，这雷霆手段既让人看到天家法度，也让不少人暗猜背后推动的力量，看向卫国公府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探究。

卫国公府却显得异常平静。芸澜苑的日子照旧，只是私下里，绵绵吩咐青黛和秋月，对府内外的消息更要留神。

宋嬷嬷则更精心地照料卫璋的饮食起居，小厨房采买的食材，都需青黛再过一遍眼。

这一日，秋高气爽，云淡风轻。绵绵正看着夏荷和三个小丫鬟在廊下翻晒卫璋的秋冬衣物被褥。

卫璋如今走得稳当许多，穿着一身杏子黄的小袄裤，像只小鸭子似的在绵绵脚边转悠，时不时仰起小脸，含糊地喊“娘”，或是试图去抓晒衣绳上垂下的流苏。

青黛拿着一份单子进来：“少夫人，再过几日便是重阳了。老夫人院里的郑嬷嬷来问，今年府里登高宴饮之事，还是按往年的例，由少夫人主持定夺？”

绵绵接过单子细看。重阳是阖家团聚的大日子，登高、赏菊、佩茱萸、食重阳糕，一样都不能少。去年她怀了卫璋，是老夫人主持，二婶、三婶从旁协助，今年老夫人发了话，让她这世子夫人多担待些。

“按往年的例，再添些时新的花样。”

绵绵沉吟道，“登高的地方还是定在西山别院，风景好，也清净。菊花让三老爷在庄子上选好的送过去。重阳糕让小厨房和外面有名的‘桂香斋’各备些。给各房准备的重阳礼，你和丹桂拟个单子我看。还有……”

她想起一事，“瑄少爷在京郊族学，重阳那日务必接回来团聚。问问三老爷，铺子里可有什么适合把玩又不算奢靡的物件，给各房兄弟姊妹都备上一份，图个节庆。”

青黛一一记下，笑道：“少夫人考虑得周全。三夫人前儿还夸咱们院子里的菊花糕做得好，说比外头买的还清香。”

正说着，丹桂捧着一套新做的秋衣进来，闻言接口道：“可不是，秋香那丫头，在小厨房真是用了心的。少夫人，这是刚送来的衣裳，用的是新得的雨过天青色云锦，绣了暗纹的万寿菊，您看看可喜欢？”

绵绵摸了摸那光滑细致的料子，点点头：“颜色纹样都雅致，先收起来吧。重阳那日穿。”她转向青黛，“对了，二房那边，芷晴近日可好？”

青黛压低声音：“二夫人前日带着二小姐去上香了，回来后气色好了许多。听二夫人院里的丫头说，永昌伯府如今是四少爷……哦，如今该称赵四爷了，在帮着伯爷打理些外头人情往来，伯爷待二小姐也比往日客气多了。只是府里毕竟经了事，二小姐还是深居简出的。”

绵绵闻言，略感欣慰。赵明煜虽身子弱，但人品端正，经此一遭，能在永昌伯府站稳些，芷晴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此时的外书房，气氛融洽。卫琮坐在主位，卫琨、卫琛分坐两侧，卫珩坐在下首，手里拿着刚送来的田庄秋收账册。

卫琨捋着胡须，神色轻松不少：“永昌伯府这事一出，倒让咱们家省了不少心。芷晴那孩子，总算能安稳度日了。只是……经此一事，我们卫家在外人眼里，怕是与成国公府、安阳长公主更紧密了，难免引人注目。”

卫琮放下茶杯，笑声爽朗：“二弟多虑了。我们家行得正坐得直，与成国公府交往也是光明磊落。何况，这次是赵栩世子立的功，我们不过是因着姻亲关系，提早知道了些风声，提醒了明煜那孩子避开祸事罢了。”

卫琛掌管着府里的田庄和铺子，消息灵通，“我倒是听说，因着漕粮案牵扯出几个小吏，户部和漕运衙门最近风声鹤唳，倒是肃清了不少积弊。这对朝廷是好事。”

卫珩这时才开口，声音沉稳：“二叔的顾虑不无道理。树大招风，往后行事更需谨慎。三叔打理的《墨韵斋》近来名声不错，但往来交接，账目上务必清清楚楚。族学那边，我已嘱咐过山长，对瑄弟的教导需格外严格，不求早露锋芒，但求根基扎实。”

卫琨点头：“珩儿思虑周到。对了，琅儿从书院回来，说下一次会试，他想下场一试。你觉着如何？”

卫琅一直颇有才名，卫珩略一思忖：“琅弟才学是够的，只是年纪尚轻，心态还需磨砺。会试非同小可，让他不必急于一时，再多沉淀两年也无妨。若真想试试，便让他以平常心备考，不必背负太重压力。”

四人又商议了些族中田庄秋收、重阳安排等琐事，气氛越发融洽。

如今府中上下，因着卫珩处事公允、能力卓着，绵绵持家有道、善待亲眷，已是人心归附，连带着各房也比以往更加和睦，早已没了从前的隔阂。

午后，绵绵刚小憩醒来，就听丫鬟报，三夫人冯氏来了。

冯氏一进来就笑着拉住绵绵的手：“珩哥儿媳妇，忙着重阳的事呢？我来给你送个好玩意儿。”

说着，让身后丫鬟捧上一个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剔透可爱的玉雕小狮子，只有核桃大小，却活灵活现。

“这是铺子里新收的，不是什么古物，但玉质温润，雕工精巧，给璋哥儿拿着玩正合适。重阳登高，给孩子佩个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