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冬雪烹茶（1/2）

冬日的雪，断断续续又下了两场，雪粒打在窗棂上沙沙响，将京城覆盖在一片素净的银白之下。

卫国公府各院的炭盆都烧得旺，芸澜苑暖阁里更是暖和，红泥小炉上的银壶咕嘟冒泡，桂花红茶的香气混着栗子糕的甜，溢满整个暖阁，隔绝了外头的严寒。

这日午后，陈清漪掀帘进来时，斗篷上还沾着未化的雪星子，她摘下暖帽，露出鬓边别着的素银梅花簪。

绵绵连忙起身，接过她的斗篷搭在炭架旁烘着，“秋香刚烤好梅花酥，就等着你来尝了。”

两人围着小炉坐下，银壶里的茶斟进白瓷杯，汤色橙红透亮。陈清漪呷了一口，暖意从舌尖滑到胃里，舒服地叹了口气：“这茶比我府上的好，暖胃生津，桂花香气都锁在茶里了。”

“你喜欢，包些带回去。冬日喝正好。”绵绵笑道。

陈清漪指尖划过杯沿，眉宇间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倦意，“夫君差事的旨意前日明发后，如今外头都传遍了，骁骑将军顾惜朝协理京畿大营火器暨新军操练事宜。这几日，侯府的门槛都快被踩破了，道贺的、攀交情的、打听消息的，络绎不绝。”

她轻轻叹了口气，“婆母帮我挡了不少，但有些帖子，还是得接。夫君这两日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既要与京营几位老将军交接、拜会，又要去工部军器局、兵部武库司查看文书档案，夜里回来，书房里的灯总要亮到三更。”

“万事开头难，何况是这样要害的差事。”绵绵给她夹了块栗子糕，“你也多劝他顾惜身子。如今你们是众矢之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着，更要稳得住。”

“我明白。”陈清漪笑了笑，眼中有着清晰的了然，“夫君也说，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只是……有件事，我觉得有些蹊跷。”

她压低声音，“昨日有个自称是永昌伯夫人娘家远亲的女眷，拐弯抹角递了帖子想见我，言语间似乎想打探夫君新职的详情，还隐约提及……火器营的采买用料。我没见，只让管事妈妈客客气气打发了。”

绵绵捏着茶杯的手一紧，神色微凝：“永昌伯夫人？她还不死心？”

赵明德流放，永昌伯府闭门思过，但显然有些人不甘心就此沉寂，竟想从火器营这等要害的采买上动心思，其心可诛。

“我也拿不准，但总觉得这节骨眼上，任何与那边沾边的，都需万分警惕。已与夫君说了，他也留了心。”陈清漪眉头微蹙。

“你做得对。”绵绵沉吟道，“此事，或许也该让安阳长公主知道。”

赏画那日，长公主的态度已经很明确。若有风吹草动，借长公主之口敲打，比他们自己出手更有效力。

两人正说着，外头传来丫鬟的问安声，是卫珩回来了。

他肩头落着未化的雪粒，带来一股清寒气息，刚进门就打了个寒噤，连忙搓着手凑到炭盆旁：“外头雪又大了，京营的路都冻住了。”

陈清漪忙起身见礼。

卫珩摆手：“弟妹不必多礼。惜朝今日可去兵部了？”

“是，一早就去了。”

卫珩点头，接过绵绵递来的热茶，一口饮尽，暖意驱散了寒气：“今日在赵栩那里坐了坐，听到些风声。兵部武库司和工部军器局，对惜朝这新职，里头有些老人怕是不太痛快，觉得年轻人伸手太长，动了他们的碗盏。这几日，恐会有些不大不小的绊子。”

陈清漪闻言，面上忧色更重。

卫珩语气平稳：“不必过虑。此乃常情。惜朝有圣旨明发，名正言顺。初时遇到些阻滞，反而是好事，能看清哪些人可用，哪些人需防。只要他行的端坐的正，抓住火器质量和新军战力这两条根本，旁人便奈何不得。你让他放手去做，遇到难处，自有计较。”

这话既是安慰陈清漪，也是定心丸。陈清漪面色稍霁：“多谢表哥提点。”

送走陈清漪，天色已近黄昏。雪又渐渐密了起来。

绵绵替卫珩拂去外氅上的雪，有些担忧：“惜朝那边，阻力怕是不小。”

“意料之中。”卫珩神色冷静，“火器与新军，是陛下想要抓在手里的新刀。旧势力盘根错节，自然不愿见新人握刀。但这也是惜朝的机会，闯过去，便是海阔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