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小年祭灶(1/2)

腊月二十三,小年。卫国公府的空气里飘着两股香气,一股是灶糖的甜,粘牙的关东糖、酥松的糖瓜刚摆上供案,甜意顺着窗缝钻。另一股是松柏的清,祭灶焚烧的柏枝烟丝袅袅,混着雪后泥土的凉,甜而不腻,清而不冷。

天刚蒙蒙亮,府里就动了起来。外院的青石板路上,福伯穿着件酱色棉袍,腰间系着醒目的墨色腰带,正指挥小厮们挂彩灯、更换门神、清扫庭院积雪。红灯笼一串串往廊下搭,他仰头盯着,时不时喊一声“往左挪半寸,别挡着‘公府’的匾额”。

门房处更严,福伯安排了两个精壮、识字的仆妇守着年货堆,每查一件就往册子上画勾,笔迹遒劲。内院的丫鬟婆子也没闲着,抱着新剪的“福”字窗花往窗上贴,浆糊的黏气混着胭脂香,热闹得很。

芸澜苑内,绵绵卯时就起了,穿件藕荷色绣银丝寒梅的比甲,领口滚着浅灰兔绒,衬得她刚梳好的发髻愈发乌亮。

青黛捧着竹纸单子站在她身旁,单子上列着内院今日的活计,连“给各院铜炉换炭”都写得清清楚楚。

看完青黛呈上的今日内院各项事务安排后,又听丹桂回了年节新衣分发情况,这才由宋嬷嬷伺候着用了早膳。

卫璋穿件红绫绣福字的小袄,袄角坠着两个绒球,走一步晃一下,像个玉雪团子。被夏荷抱在怀里,好奇地看着秋香带人将祭灶的糖瓜、关东糖和各样干鲜果品摆上供案。

看见绵绵,他挣着从夏荷怀里滑下来,扑到绵绵膝头,往供案方向指:“娘,糖甜!”

绵绵笑着摸了摸他的手和脸颊:“祭完灶王爷才能吃,先给灶王爷摆上好不好?”

卫璋似懂非懂地点头,眼睛却直勾勾盯着秋香摆上供案的糖瓜,小脑袋随着秋香的动作转来转去。

“少夫人,外院福伯刚才遣人来问。”青黛的声音拉回绵绵的注意力,“祭祖时族中几位老太爷和旁支老爷们的车马安置、席面安排,是否还照往年的例?”

绵绵端起桌上的温茶抿了一口,茶香润过喉咙:“照往年的例办,但有一处要改。”

她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着,“大老太爷腿疾犯了,他的座位要挨着暖炉,再铺块厚羊毛垫。青黛,你再与福伯核对一遍,务必周全,莫要疏漏了哪位长辈。”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些:“另外,叮嘱门房,这两日送年礼、走动的亲朋多,查验需比平日更仔细些,生面孔或不明来历的礼,一概先收在门房,仔细登记来处,回明了再决定是否送入内院。”

“奴婢省得,这就去找福伯。”青黛快步退了出去。

午后的日头暖了些,绵绵换了件月白绣折枝兰的褙子,往老夫人院里请安。

老夫人的暖阁里炭盆烧得旺,她歪在铺着狐狸皮的暖榻上,手里捏着串佛珠,紫檀木的珠子被盘得发亮。郑嬷嬷站在一旁,手里捧着祭祀的礼单,正逐字念给她听。

“绵绵来了?”老夫人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招手让她坐到榻边,“来,挨着祖母暖和暖和。”

绵绵刚坐下,老夫人拉过她的手,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指节,皱了皱眉:“怎么不戴暖手炉?仔细冻着。”说着就把自己手边的银鎏金暖手炉塞到她怀里,“外头都预备得怎么样了?”

“回祖母,外院有福伯盯着,挂灯、换门神都妥了。内院各房的除尘、贴窗花也都动起来了。年酒的菜单拟了三十道菜,既有海参、鱼翅这样的大菜,也有小孩爱吃的拔丝苹果、糖醋丸。各府年礼单子也都拟定了。”绵绵一一回禀,语速不快,字字清晰。

老夫人点点头,佛珠在指间转了一圈:“你办事,祖母素来放心。”

她忽然握紧绵绵的手,语气沉了些,“越是年节,越是门户往来繁杂的时候,咱们这样人家,不惹事,也不怕事,但该有的谨慎不能少。府里上下,里里外外,你和珩哥儿多费心。”

老夫人这话,显然是知晓近来的一些风声,特意提点。绵绵连忙点头,语气郑重:“孙媳明白,定当谨慎。府里的进出人等,我让青黛和秋月轮流盯着,生面孔一概登记在册。”

从老夫人院里出来,绵绵顺道去了二房。李氏正忙得团团转,既要打点自家年事,又要操心开春女儿芷兰的婚事,还要兼顾已嫁的芷晴在永昌伯府的处境。见绵绵来了,如见救星,忙拉她坐下。

“珩哥儿媳妇,快帮我瞧瞧,给方家姑母的年礼,这般添减可还妥当?”

李氏递过单子,又压低声音道,“芷晴前儿回来,说永昌伯府今年门庭冷落得很,伯爷称病不出,往日的热闹全没了。倒是明煜那孩子,硬撑着料理些人情往来,累是累,人却精神了些。她婆婆自打家庙回来,倒真是‘静心’了,整日在小佛堂里,不大见人。”

“能安分下来,便是好事。”绵绵宽慰道,又细细看了礼单,添了两样实用的药材和滋补品,“方家姑母独自抚养方子维成人,最是辛苦,礼厚些,方显我们感激敬重。”

李氏接过改好的礼单,松了口气。

此时,卫珩正在城西一家不起眼的茶楼雅间里,与成国公世子赵栩对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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