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归墟城童谣,《纸嫁骨锁》(2/2)
江眠缓缓站起身,她的状态反而比在外面时稍微稳定了一些。这个极端诡异、充满死亡和束缚意味的环境,似乎某种程度上了契合了她内心深处的疯狂与绝望。她左眼的黑暗贪婪地吸收着这里的死寂与压抑,右眼的金芒则冷静地分析着构成这个空间的规则线条。
“婚祠……纸嫁衣,骨锁芯……”江眠喃喃自语,她想起那首童谣,目光扫过这个恐怖的婚堂,“这是一个仪式……一个将‘钥匙’与‘锁芯’强行结合的……恐怖仪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灰金色的代码在周围绿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妖异。“我是‘纸新娘’?还是……‘骨郎君’?”她嗤笑一声,“或者,两者都是?”
就在这时,一阵“咔哒……咔哒……”的、如同骨骼摩擦的声响,从婚堂的深处传来。
声音由远及近,逐渐清晰。
在惨绿灯笼的照耀下,一个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褴褛的、依稀能看出是红色新郎官的服饰,但那红色已经黯淡发黑,仿佛浸透了干涸的血液。他的皮肤是毫无生气的灰白色,紧贴着骨骼,如同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他的脸上,戴着一个同样是骨骼雕琢而成的、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具,只露出两个空洞的眼窝,里面燃烧着两簇与灯笼里一样的惨绿火焰。
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是他的胸口——那里的衣物破了一个大洞,裸露出的并非血肉,而是一个复杂无比的、由无数细小骨骼精密咬合构成的……锁孔结构。锁孔的中央,隐隐有什么东西在发出微弱的光芒,伴随着他“咔哒”的步伐,发出细微的“叮当”声,如同童谣里唱的——“心口钥匙响叮当”。
“骨郎君……”苏玉衡倒吸一口凉气,他能从这个“骨郎君”身上感受到一股极其强大、却又无比空洞、冰冷的规则力量,其核心,正是那个胸口的骨锁孔!
骨郎君那空洞的、燃烧着绿火的眼窝,直接越过了苏玉衡,牢牢地锁定在江眠身上。他抬起那骷髅般的手,指向江眠,骨骼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钥……匙……归……位……”
伴随着他的话语,整个婚堂的“囍”字开始蠕动,如同活物;墙壁里那些被糊住的人形轮廓也开始剧烈挣扎,发出无声的哀嚎;垂落的人皮绸缎无风自动,仿佛有无数冤魂在摇曳。
一股比之前更强的、针对江眠的束缚之力骤然降临!这一次,不仅仅是物理的吸力,更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定位”与“召唤”!江眠感到自己体内那属于“钥匙”的特性(无论是来自“锈钥”的沾染,还是她自身存在的某种本质),正在与骨郎君胸口的“骨锁芯”产生强烈的共鸣!
她右眼的金芒疯狂闪烁,试图解析并切断这种共鸣连接,但那股力量源自这个副本的核心规则,如同程序底层的指令,极难撼动。左眼的黑暗则爆发出浓烈的毁灭欲望,想要将眼前这个“骨郎君”连同这个该死的婚堂一起湮灭!
“我不是你的钥匙!”江眠嘶吼着,混乱的力量在她周身激荡,对抗着规则的束缚。她双手猛地向前推出,一道混合了黑暗侵蚀与金色代码解析之力的冲击波,狠狠撞向骨郎君!
然而,那足以让无垢之镜崩溃的攻击,落在骨郎君身上,却只是让他那骨骼身躯晃动了一下,胸口的骨锁芯发出一阵急促的“咔咔”声,便再无效果。他的存在,仿佛与这个【婚祠】副本完全融为一体,攻击他,就等于在攻击整个空间的基础规则!
“没用的!”苏玉衡急声道,“他可能是这个副本的‘核心’或者‘规则化身’!必须找到这个仪式的破绽!”
就在这时,骨郎君似乎被江眠的攻击激怒了。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胸口的骨锁芯骤然亮起刺目的绿光!同时,婚堂两侧那由纸张糊成的墙壁上,猛地凸起了数十个人形轮廓!
“噗!噗!噗!”
如同破茧一般,一个个涂抹着腮红、咧着僵硬笑容的纸人,从墙壁中挣扎而出!它们的手中,拿着各种由纸张折叠而成的“武器”——纸刀、纸剑、纸剪刀,甚至还有红色的、如同血滴般的纸钉!
这些纸人发出“嘻嘻嘻”的诡异笑声,如同潮水般向江眠和苏玉衡涌来!它们动作僵硬,但速度极快,而且似乎不受物理攻击的严重影响,即使被苏玉衡的能量刃斩断,也会迅速化作纸灰,然后从墙壁中再次诞生新的纸人!
无穷无尽!
“这些纸人是杀不完的!”苏玉衡一边艰难地抵挡着纸人的攻击,一边喊道,“它们的力量源自这个空间!”
江眠在纸人的围攻和骨郎君的规则锁定下,左支右绌。她的力量强大却混乱,面对这种规则性的、源源不断的消耗战,逐渐显得力不从心。一次闪避不及,一个纸人手中的红色纸钉擦过了她的手臂。
没有流血,但被划到的地方,灰金色的代码瞬间黯淡下去,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红锈,并且传来一阵清晰的、规则层面的“锈蚀”感!她的部分力量,被“锈”住了!
“这些纸钉……能锈蚀‘钥匙’!”江眠心中骇然。
骨郎君见状,胸口的骨锁芯绿光更盛,他似乎看到了“钥匙”即将被“净化”并“归位”的希望,迈着“咔哒”的步伐,一步步逼近。
绝望之际,江眠的目光扫过那些不断从墙壁中诞生的纸人,扫过那惨绿的灯笼,扫过那由头骨垒砌的太师椅,最后,定格在骨郎君胸口那不断发出“叮当”声的锁孔上。
童谣在她脑海中回响:“心口钥,取出来,放进那,骨锁芯……”
取出来……放进……
一个极其疯狂、甚至堪称自毁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她的意识。
她抵抗的动作微微一滞。
苏玉衡察觉到她的异常,急道:“江眠!别放弃!”
江眠却没有看他,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骨郎君胸口的锁孔,右眼的金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演着某种可能性,左眼的黑暗则因为这疯狂的念头而兴奋地颤抖。
“苏玉衡,”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令人不安的意味,“你说,如果……不是他把‘钥匙’放进‘锁芯’,而是……我把他的‘锁芯’,挖出来呢?”
苏玉衡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江眠的脸上,缓缓绽放出一个无比疯狂、甚至带着一丝愉悦的笑容。那笑容在她那诡谲双瞳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恐怖。
“他不是要我这把‘钥匙’吗?好啊……我给他。”
“但我要看看,他这个‘锁芯’,能不能……承受得住我这把‘锈’了的、还想把他一起拉进深渊的……疯钥匙!”
话音未落,在苏玉衡惊骇的目光中,江眠非但没有继续抵抗那股规则吸力,反而……主动地、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步步紧逼的骨郎君!
同时,她调动起体内那危险平衡的力量,不是用于攻击,也不是用于防御,而是……全部涌向自己的心脏位置!她要在接触的瞬间,将自己作为“钥匙”的特性,以最狂暴、最混乱、最不稳定的状态,彻底“塞”进那个骨锁芯!
她要进行的,不是被动的“归位”,而是主动的……“污染”与“反向侵蚀”!
“来吧!”江眠发出近乎癫狂的尖啸,“看看是你这死掉的锁芯锁住我这把疯掉的钥匙,还是我这把锈蚀的钥匙……撑爆你这把老旧的锁!”
在她的意识深处,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浮现:“萧寒……如果你真的没死,如果你也是一把‘钥匙’……你会怎么做?”
“不,无所谓了。我不管你是死是活,不管你是谁……我现在,只想撕碎这令人作呕的‘仪式’,撕碎这该死的‘秩序’!”
下一刻,在漫天飞舞的纸人、惨绿的鬼火、和苏玉衡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江眠的身影,与那骨骼构成的“骨郎君”,轰然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