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天剑划界示警芒(1/2)
月色如练,泼洒在岚宗连绵的殿宇楼阁之上,将白日里仙气缭绕的宗门染上一层清冷的银辉。已是子夜时分,万籁俱寂,只有巡夜弟子规律更迭的脚步声和远方硅木林随风传来的、极细微的沙沙声。
敖玄霄并未入睡。
他盘膝坐于榻上,心神沉入那片自行命名的“炁海拓扑”之中。自刑堂审判后已过去数日,白日里戒律长老那看似关切、实则绵里藏针的再度召见,依旧在他心中盘桓不去。长老的话语,每一个停顿,每一个眼神,都在炁海的推演中反复重构。
“硅木林能量异常…苏砚…遵守门规…”
话语如石子投入心湖,荡开一圈圈疑虑的涟漪。他清晰地感受到,一道无形却无所不在的网,正以“观察”之名,缓缓收拢。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窗外远处,似有若无的视线,如同隐于暗处的毒蛇,冰冷而耐心。
这种被时刻窥视的感觉,比直面矿盟的刀剑更令人窒息。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杂念驱散,引导着体内那源自地球古老传承、又融合了青岚炁特性的能量缓缓流转,如同星辰在无形的宇宙经络中运行。唯有在这内在的宇宙里,他才能寻得片刻真正的宁静与掌控感。
就在心神稍定之际,一股极其微渺、却锐利如针尖的波动,倏然触及了他对外界能量感知的最边缘。
那不是巡夜弟子的浑厚气息,也非硅木林的生生不息之意,更非矿盟那带着金属锈蚀感的能量残留。那是一道…极致凝练、极致纯粹,带着一种近乎绝对秩序的冰冷的“意”。
这缕“意”的出现,悄无声息,若非敖玄霄的炁海拓扑对能量变化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绝难察觉。它轻盈地绕过所有常规的巡逻路线,避开所有可能存在的监测阵法节点,如一片无形的羽毛,精准地飘落在他所居小院的外围。
敖玄霄心中蓦地一凛,心神瞬间从内视中脱离,所有感官提升至极致。但他并未妄动,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未曾改变。他“看”到那股意动了起来。
来人并未靠近房屋,更无闯入之意。她——敖玄霄几乎立刻确定了来者的身份——停在了院落东侧的青石墙外。
月光下,一道清冷绝尘的身影悄然显现,衣袂在微风中轻轻拂动,宛如月宫仙子谪落凡尘。苏砚面沉如水,那双比星辰更亮的眸子扫过寂静的院落,目光最终落在敖玄霄紧闭的房门上,停留了一瞬,其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情绪,有关切,有警示,更有一种孤高的决断。
旋即,她并指如剑,纤长指尖萦绕起一层肉眼难以捕捉、却在能量感知中璀璨如冰晶的微光。她动作舒缓而精准,蕴含着某种玄奥的韵律,指尖凌空虚划,沿着院落的外围,在地面、矮墙、甚至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极细、极淡的剑意痕迹。
这过程无声无息,没有惊动一片落叶,没有扰动一丝微风。那剑痕并非实体,而是纯粹的能量与意志的凝结,如同用最冷的冰在虚无中刻下的界线。它并不散发强大的威压,反而极其内敛,若非能量感应极其敏锐之人,根本无从发现它的存在。
敖玄霄屏息内观,他的“炁海拓扑”清晰地映照出这神奇的一幕。他“看”到那道剑意结界如同一个完美的圆,将他所在的院落轻柔地包裹起来。结界之上,流淌着苏砚那独特而强大的能量签名——秩序、冰冷、纯粹,不容丝毫僭越。他瞬间明悟,这并非防御结界,而是一个极其精妙的警示装置。任何带有恶意的能量窥探或神识扫描,在触碰这道界线的刹那,都会如拨动一根绷紧的琴弦,引发微弱的剑鸣,而这鸣响,必将第一时间被她所感知。
她在以她的方式,为他划下一道安全的界限,一道无声的护符。
就在结界即将合拢的刹那,苏砚的动作出现了一个几乎无法捕捉的凝滞。她那总是古井无波的秀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尖的剑意微不可觉地一颤,仿佛同时感应到了什么。在她的能量感知领域里,周遭的能量流动并非只有她这一道清泉。暗处,至少有两股以上晦涩阴暗的能量波纹,如同潜藏在水底的毒鱼,正从不同的方向,若即若离地扫过这片区域。
一股气息透着宗门功法的底子,却混杂交糅着阴鸷与贪婪,像是被染黑的绸缎;另一股则更加诡异,带着非人的、冰冷的计算感,却又奇异地夹杂着星渊井那特有的、令人不安的狂乱波动。
她的目光骤然锐利了百分之一瞬,如同出鞘半寸的宝剑寒光。但旋即,那丝波动便被她强行压下,恢复了绝对的冰冷与平静。指尖剑意再次变得稳定流畅,完美地完成了最后一段结界的勾勒。
结界已成。她不再停留,身形如烟似雾,悄然隐没于浓郁的月色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唯有那道无形的剑意之环,如同最忠诚的哨兵,默然守护着院落的主人。
院内的敖玄霄,缓缓睁开了眼睛。
苏砚最后那一刻几乎不存在的凝滞和那细微到极点的剑意颤动,并未逃过他“炁海拓扑”的感知。她察觉到了!而且,她察觉到的窥视,不止一道!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泛起寒意,却又奇异地生出一丝暖流。寒意来自于确认了危险的多元与切实,暖流则来自于那清冷女子无声却有力的回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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