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归宗呈报引争议(1/2)
星渊井的能量潮汐余波尚未完全平息,青岚星的天穹依旧残留着紊乱的能量流迹,如同湛蓝画布上泼洒的失控油彩。硅木林深处归来,敖玄霄一行人带着与浮黎部落初步建立的脆弱信任,以及关于“深渊枷锁”的确凿证据和骇人解读,径直前往岚宗戒律堂复命。
穿过笼罩在异常宁静下的宗门广场,昔日晨练切磋的弟子稀疏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劫后余生的压抑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恐慌。巨大的天穹木叶片无精打采地低垂,仿佛也被那场突如其来的能量风暴抽干了活力。白芷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似乎想从中分辨出伤病特有的气息,眉头微蹙。阿蛮肩头的星蚕不安地蠕动了几下,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戒律堂内,光线透过特制的窗棂,被切割成冰冷肃穆的条状,映照在光可鉴人的玄黑色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陈旧书卷和淡淡檀香混合的气息,却压不住那无形的、令人屏息的威严肃杀。戒律长老吴清源端坐于上首,面容如同花岗岩雕刻,看不出丝毫波澜。但他那双深陷的眼眸深处,在听到能量潮汐爆发的瞬间,极快地掠过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凝重。下首两侧,寥寥数位接到紧急通知赶来的实权长老正襟危坐,神色各异。
敖玄霄立于堂中,身姿如松,声音平稳地将硅木林之行、遭遇能量潮汐、与浮黎部落共同避险乃至最终达成初步联防意向的过程清晰道来,省略了部分细节,重点突出了“深渊枷锁”的威胁。陈稔适时上前,将罗小北整理好的数据玉简和部分蓝图影像通过堂内的显阵仪投射出来。
冰冷的线条和复杂的数据结构在空中交织,勾勒出那个庞大而危险的装置轮廓。当敖玄霄转述敖远山关于“装置一旦启动极可能彻底破坏星渊井平衡,引发全球性生态灾难”的论断时,堂内原本就凝重的空气几乎要冻结。
“荒谬!”
一声断喝骤然响起,打破了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坐在右侧上首的一位红面长老——掌管宗门矿藏与对外贸易的吕长老,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声若洪钟:“星渊井亘古长存,其伟力岂是区区一个矿盟造物所能撼动?更何况,此论断出自一个远在无数光年外、藏头露尾的地球遗民之口?其心可诛!”
他目光锐利如刀,刮过敖玄霄等人:“尔等轻信蛮族之言,擅与之交接,已是逾越门规!如今更凭此虚无缥缈之危言,搅扰宗门清静,是何居心?莫非想借机揽权,亦或是受了那浮黎部落什么好处?”
话语如毒矢,毫不掩饰其中的猜忌与敌意。
“吕师兄,慎言。”一个温和些的声音响起,是主管药圃丹房的白须李长老,他捋着长须,眉头紧锁,“敖师侄等人带回的蓝图影像,确非寻常。能量潮汐突发,亦是事实。纵然远山道友之言有所夸大,矿盟之行险恶,却不可不察。事关宗门安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察?如何察?”吕长老冷笑反驳,“难道就凭这几个小辈不知从何处弄来的、真假难辨的图影,和那与世仇部落的所谓‘盟约’,就要我岚宗兴师动众,改变百年韬光养晦之策,去与那不知根底的矿盟ai死磕?李师弟,你莫不是炼丹炼得糊涂了!”
“你!”李长老面色一僵。
“吕师伯,”敖玄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蓝图真伪,宗门内精通炼器与阵法的师兄皆可验证。能量潮汐强度异常,观测堂应有数据记录。至于敖远山之论断,他乃‘神农’基因方舟计划前首席,于能量生物学与星际物理领域造诣,恕弟子直言,恐非我等所能轻易质疑。其远离权力中心,与青岚星更无利害瓜葛,危言耸听,于他有何益处?”
他目光扫过诸位长老,最后落回戒律长老吴清源身上:“弟子所言所为,皆出于护卫宗门、守护青岚之念。浮黎部落虽与岚宗旧有嫌隙,然其对星渊井了解之深、守护之意,绝非虚言。大敌当前,若仍固守门户之见,内斗不休,岂非亲者痛仇者快?矿盟ai逻辑已显异常,其行疯狂,若‘深渊枷锁’建成,青岚星亿兆生灵,谁能独善其身?”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堂内一时寂然。
一直闭目养神,仿佛置身事外的传功长老孙婆婆此刻缓缓睁开眼,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小娃娃话说得漂亮。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浮黎蛮族,世代与我等争夺资源,杀伤我弟子门人无数。如今突然示好,焉知不是借刀杀人之计?借我等之力除去矿盟,他们好坐收渔利,甚至与矿盟暗通款曲,设局引我岚宗入彀,亦未可知。”
她浑浊的目光落在苏砚身上:“苏师侄,你素来清明自持,此次亦随他们同行。你且说说,那些蛮族,果真可信么?”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于一直沉默立于敖玄霄侧后方的苏砚。她白衣胜雪,容颜清冷,仿佛堂内所有纷争都与她无关。
她微微抬眸,声音如冰泉击玉,不带丝毫情绪:“弟子只见事实。能量潮汐之下,浮黎战士亦奋力救助我等同门,伤亡甚于我方。其长老谈及‘深渊枷锁’时之惊怒,能量流转真切无伪,非作伪可至。至于其长远之心,弟子非能洞悉人心,不敢妄断。然,当下共抗矿盟之利,远大于相互猜忌之弊。”
她的话客观到近乎冷酷,却恰恰因剔除了个人情感,反而显得更有分量。孙婆婆眯了眯眼,不再言语。
吕长老却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哼道:“即便矿盟有些威胁,难道我岚宗万年基业,浩荡天威,还需依靠那群茹毛饮血的蛮子才能抗衡?与他们合作,岂非自降身份,徒惹笑话!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背后捅刀?”
“吕师伯!”陈稔忍不住开口,他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惯有的圆滑笑容,语气却寸步不让,“弟子愚见,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如今矿盟是我们共同的、最迫切的威胁。与浮黎部落有限合作,既能增强我方力量,获取敌方情报,又能稳住一侧防线,集中精力对付矿盟。此乃成本最低、收益最高之策。至于身份笑话……若宗门倾覆,万事皆空,那时还有谁会在意身份?”
“狡辩!分明是引狼入室!”吕长老怒斥。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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